犹记公子_作者:于耳(28)

2018-02-18 于耳

  也是奇了,他一停,那小畜生也停了,跑出老远又乖乖折了回来,就停在江玉楼脚边窝着。

  江玉楼弯腰将它拾起,抱在怀里笑着摸了摸,然后若有神思的看着远处。

  这几日,慕容九每次他来,都见他魂影越发稀薄。树影斑驳,他站在最密的那一处,背着身子侧脸看过来,说了句:“谢谢。”

  “……谢我什么?”慕容九一愣,随后笑道:“你也救过我一命,我也是该帮你的。”

  “其实……”江玉楼转过脸去:“那日推你入水的人是我,当时我躲在你身后女子的伞下。”

  慕容九又是一愣,原来他是计划好了让自己帮他。

  江玉楼看着远处又不再说话,慕容九笑了笑表示无所谓。只是他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凄凉,又接着问他:“……为何你与他,后来再没相见?”

  ☆、第十六章 寻我安葬

  江玉楼转身看着他,叹息一声:“我无法带着从此一生一世的心情去见他,所以,便没有再见他。”

  慕容九有些不解:“可是,你不是也……”

  “喜欢他。”他无奈一笑。

  “对呀,那为何不去见他?”

  江玉楼听他问,眉间轻皱。

  他抬头看着天上流云,拂风飘过,吹不起他透明的一角衣袂。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神思悠远,眼中的那一丝冷寂渐渐疏淡,语气却是依旧落寞:“鸢飞戾天,鱼跃在渊。”

  慕容九听了,不由的心生恻隐,替他凄凉,轻声问他:“你可曾想过他的想法?你与他纵是有天地殊别,李承璘都可以不管一切去靠近你,你又为何步步……”

  “步步后退,一味逃避。”江玉楼把话接过去,只是说的无奈。

  他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你说的对,这是他的想法。他伟大,可是我不能自私,他是太子,是储君,在当时国君病危之际,他很可能再一步就将君临天下……所以我才更不能在他身边,他不能受人诟病。我想的这些,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想那时的皇后……也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事实确是如此,皇后她的确不会让江离成为一个绊脚石。

  江玉楼只是凭着朦胧的意识,知道李承璘一直在身旁照顾他,等他醒来时,身旁已无人。

  李承璘本是想等江玉楼醒了,再来一番话别,最后将他送出皇宫,结果皇帝突发病危,皇后恐生变,便要求太子立刻送江离出宫。

  待护送江玉楼的十几个人出了城南,便遇了劫匪。

  护送的十几个人拼死相抵,依旧全部被歼,原是这帮“劫匪”为皇后人马所伪,旨在设伏斩草除根,结果却遇上了真正的近百号劫匪,两方匪类相对厮杀后,南玉那方得胜。

  劫人劫到她寨门前,她便领了兄弟出来会会,没想到被劫的是上次那位真富才情的江家六公子。

  虽说江家被斩的满城风雨,南玉却也是个爽义女子,反正没人认识江家六公子,她这回救了也便救了,索性义气到底,护他在山寨住下。

  老锅叔总爱来找江玉楼叨叨聊聊,偶尔也叹可惜了那位江统领。

  亲人无一,似乎只是眨眼之间,这世间,便又只剩了他孤身一人。

  江玉楼又不爱开口了,就像又回到了从前梨苑那般的冷冷清清。他握着那张信纸最后看了一遍,对上烛火烧了个干净。

  信是李承璘写的,当时正留在护送江玉楼的马车里,他醒来即可看到。

  他在信上说,大位将即,恐有小人谗言太子断袖一事,恐父皇怒而易储,不可功亏一篑,故而先委屈他暂离宫门,待来日登基,定赐他荣华,常伴身侧。事发突然,不及相告,醒而见信便知。

  江玉楼合上信,他心寒了,心中自笑了好一阵,他竟是怕自己碍了他的皇位。

  他会是皇帝,将来江山延绵,皇嗣无数,嫔妃三千……如此想来,自己在他身边,真真是多余且奇怪的存在,是啊,如何可以留之在侧?渐渐想来,江玉楼此刻方才清醒。

  从此,决定再不见他。

  再过了半月,只听说皇帝驾崩,太子择日继位大典。

  南玉劝江玉楼去见见李承璘,他只看着长风微雨的窗外,无声回应,太子,终于成为皇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