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你说有人告表哥科举舞弊。我想问递状子的人是谁?他是看到表哥科举时作弊,还是听人说的?他又没有说表哥是如何作弊?”
“都是胡必胜混编乱造的,仕陵是绝不可能舞弊的。”倪母打断贺素芷的问话,坚定的说道。
“那就好。”贺素芷微笑,“既然姨母这样说,我就陪你一起去衙门击鼓,状告这位胡必胜造谣生事,诬告朝廷举人。”
“这——”倪母是靠着贺母才慢慢把倪家给操持起来的,虽然做了几年被人伺候的富太太,但骨子里还是不太愿意和官府打交道,“你去和宫少爷说一声不就行了吗?说起来,他和仕陵也算亲戚。”
倪仕陵见倪母越说越不像话,出声打断道:“娘,表妹要是又为了我做出牺牲,我这个举人的身份还不如不要了!”
倪仕陵的神情,让倪母隐隐察觉到了,她似乎说错话了,她立马住了嘴。
贺素芷也看出来,倪母不足为俱,难对付还是倪仕陵,只是他不是要装深情吗?这从她就让他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姨母,你这话说得就有些奇怪了,告表哥的人也不是宫渐离,我和他说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还不如您和我去一趟衙门,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胡必胜还是颠倒是非不成?”说完,她又倪仕陵说道,“表哥,你放心,就是为了倪家对我的恩情,我就是替你挨了那三十下板子,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倪仕陵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贺素芷的话说得很漂亮,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是做出了多大牺牲。而事实是,根据朝廷律法,只有以诬告结案的告状一方,会被杖责三十。
他有种预感,他要是表现出感动于贺素芷神情,她肯定会想办法,把这条律令捅出来,这样就变成了,一个“很信任”他的人,都认为他是真的舞弊了。要是他表现的无动无衷或者把这句话挑明,那现在这些人心中,无情冷漠的人,就变成了他了。
短短一句话,就给他挖了一个坑,倪仕陵虽然隐隐觉得事情变得难办,但心中也不由升起兴味来。
贺素芷听着系统音提示,倪仕陵好感度提升时,眉头蹙起,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表妹,表哥就是再无能也不会让你来替我承受这些。”
说起来,倪仕陵有一点让贺素芷很佩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总能保持深情款款的姿态。
”我都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了,到底去不去呀?男子汉的大丈夫的,磨磨叽叽的像什么话。”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非常清楚的传到了两人耳边。
贺素芷顺着声音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了狗蛋,她对他使了给眼色,狗蛋顿时心领神会的跑到宮府去传消息。
倪仕陵骑虎难下,去了,不管最后结果到底如何,宫家就从这件事中扯清了关系。不去,他想让宫家名声受损的目的不仅达不到,反而会让他显得心虚。
不过,想了想,他乡试时清白的很,还有身为三品命官的师座站在他身后,他就不信去了一趟衙门,还能吃了他不成。
既然要去衙门解决,泰半的人都愿意走这么远去瞧这个热闹,只有一些闲汉和几个八卦的妇人婆子跟着一起去了衙门。
淮安知府听着衙役进来禀告倪仕陵来了还想告状之后,淮安知府顿时有些头疼。
宫渐离每年给他的银子不少,不管是他名下的铺子交的税,进贡给宫中的料子得到的赞誉,以及每年修桥铺路花出去的银子,都让他这个淮安知府当得是舒舒服服的。
所以他不介意给宫渐离行些方便,只是一旦涉及到科举舞弊,淮安知府的态度就谨慎多了。倪仕陵一个小小的举人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他有听说这个倪仕陵不知怎么攀上了江苏按察使汪大人,成了他的门生。
所以这件事他更不想轻易沾手。
“你出去说,我不在,现在审不了案。”淮安知府没好气的说道,有些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衙役走到一半,又折回来说道:“知府大人,那个倪仕陵想告的不是宫少爷,而是胡必胜。而且跟着倪仕陵一起来的,好像是宫家的少夫人。”
“少夫人?”知府想了想,在衙役的提醒下,终于想起,那个让宫渐离大晚上跑过来,软硬兼施的让他答应晚开城门,还硬从他手中借走官差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