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素芷一顿,忽然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没找礼郡王算账,他倒先蹦出来了对她摆长辈架子了。
贺素芷擦了擦泪,对着礼郡王说:“礼郡王说得对,是侄媳失礼了。我确实不该在太极殿上哭,先皇的供奉又不在这,我和臻儿就是再伤心他也听不见。”
见她认错,礼郡王面上微松,还没觉出贺素芷话中的意味。
贺素芷苍白的脸一副哀切的模样,说:“我曾听说府中的小郡爷李钰资质聪慧,臻儿像我性子是个愚笨,担不起这个大的责任,这帝位就让钰儿来坐吧。至于我这个没能护好先帝名声的太后,也没脸待在皇宫中了,以后就留在太庙,日日诵经供奉先祖,以祈大禹昌盛。”
说完,也不等朝臣反应,一边哭一边拉着李臻就往太庙去了。
礼郡王额角一跳,总算明白贺素芷说太极殿不太合适的什么意思了,她这是要带着小皇帝到宗庙去哭!
礼郡王心中焦急,正想劝,贺太后能走,小皇帝可是必须要留下。他刚一动,就发现周围朝臣看他的眼光都不大对劲了。
一慌神,贺素芷牵着李臻,已由禁卫护送着出了大殿。
哦,他想起来了,刚才贺素芷走的时候把他的孙子李钰给推了出来!是他大意了,还以为贺太后已经把当初赵家要过继李钰的事情给忘了,没想到贺素芷会在太极殿上把这件事揭出来。
有些看不清形式的官吏,把贺素芷如同催命的话当了真,看着礼郡王的眼神都热切了三分。
“礼郡王,看来府上不日就有大喜呀!”
礼郡王看着来人谄媚的神情,气得花白的胡子乱颤:“蠢货!”
要是当初李臻没登基,死在了外面,钰儿不是没有机会。可现在先皇的血脉还在,别说愚笨,就是李臻是个痴儿,有贺家的兵权在,他的皇位就稳得很!
朝中许多大臣都认可了李臻的正统地位,贺太后却把李钰推出来,那不是扎人眼吗?以后只要钰儿有一丝差错,在那些保皇党眼中有觊觎皇位嫌疑的李钰,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礼郡王心里悔呀,早知道就不该听信周丞相的撺掇,真把太后当做弱质女流,想让宗室也来分一杯羹,掺和进这件事情中!
刚才那一眼他可是看得真真的,贺素芷的眼泪是说来就来,能屈能伸收放自如在这种地步,可见一定不是一个善茬!
“哎,礼郡王你这是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把太后和陛下从太庙迎回来!”礼郡王一动,被事情发展弄得发懵的朝臣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连朝臣的褶皱的没有理,忧心忡忡的向太庙走去。
“李员外郎怎么处理?”有人问道。
“周丞相是百官之首,你去问他!”礼郡王没好气回道。
周丞相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贺之麒,心下微叹了一口气,这是在逼他亲自处置李员外郎。
“李炳胜以下犯上污蔑太后,革除官职交由刑部重处。”说完,周丞相看也不看李员外郎一眼,对着还在犹豫的官员说,“走吧,国不可一日无君,跟着老夫去把太后娘娘和陛下请回来吧。”
走在路上,户部侍郎在周丞相身边低声道:“老师,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们好不容易抓着太后一个把柄,这样轻轻放下,以后怕是更难把太后赶出太极殿了。
周丞相望东升的一轮旭日,脸色深沉:“西和呀,我们怕是要换一条路走了。”周丞相掸了掸朝服,走得很慢,“太后说陛下资质愚钝,你觉得呢?”
郑西和惭愧道:“学生不知。”李臻现在才五岁,太后表现又强势,自然而然他的关注点就放在太后身上。
周丞相摇头,他这些学生没一个能继承他的衣钵,他这把老骨头熬不了多少年了,到时候就是他觍颜上书求来丞相的位置,以西和的资质怕是也难坐稳。
“你觉得陛下今日的举动是太后教他的吗?”
“难道不是?可太后又非陛下生母,而且太后进宫才半年,怎么可能和陛下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西和,陛下很维护太后,”今日,他把李臻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李臻是真依赖贺太后。
郑西和颇有些不以为然,一个宫人所处的庶子,要不是攀上了贺家,哪有这么大造化。只要贺太后想,现在换个皇帝也不是不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