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上厕所和清理下边或者换内裤要露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想脱掉内裤,他心里迈不过去那个坎儿。
白扬赖在医院不肯走,白意安也担心他,第二天下午放了学,就来医院陪他了。
白意安坐在病床旁写着作业。
“你怎么不理我?昨天真的生我气了?”白扬撩拨白意安,白意安也不给他一个眼神。
“嗯。”其实是他在写作业,没空搭理他而已。
“你都来看我了你还在生我气?”白扬笑。
“……那我走了。”
“不走不走,我随口说说的,你过来。”白扬拉住白意安,亲了他一口,“我错了,你不生气,行吗?我下次绝对不碰你!”
白意安白了他一眼才坐了下来。
“安安,你还恨我吗? ”白扬问他,“之前我那样对你……”
白意安顿了顿,摇头,又点头:“……十分之四吧,我不想恨你,可我不能不恨你。你曾经毁了一个刚刚成为成年人,对生活抱着一腔热血的人的心,你把他伤的遍体鳞伤,他为你死过两次,不,是三次,还有一次在他的初夜,所以我恨你。——白扬,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
白意安说完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错了……”白扬说,“你别……你恨我少一点,你只恨我十分之三行不行?”
白意安笑了:“好了我逗你玩呢,我是真的恨你,不过只有十分之一啦,我还是爱你多一点点。”
白扬也跟着笑,可他不是真的开心。
他知道安安刚才没逗他。
“你最开始,真的因为我,自杀了?”白意安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
“是。你信我。”白扬指了指他的口腔:“我往这里打了一颗子弹,我的舌头都烧焦了,然后可能是脑袋碎了吧,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白意安张了张嘴,很可笑的问他:“疼吗?”
“不疼。”白扬说,“疼痛这种东西,要有人关心才会疼,你知道吗?我收养你之前,我受的伤也不少,可我都不会疼,因为没人关心我疼不疼,我说出来,别人不过一笑而过,当做笑话。”
“……然后呢?”
“然后我的安安在我受伤以后,给我贴了创可贴,那时候我才像个人一样,会疼会难受。”白扬动了动指头。
“嗯。”白意安垂着眼。
“我饮弹自尽的时候,你已经没了,你那个时候在墓地里,没人再关心我了,我不敢疼。”
“所以还是疼了吧。”
“只是一瞬间,马上就不疼了。”
“上一次呢?”
“上一次疼了……很疼,你怎么那么狠心?你就死在了我眼前,我心疼。”白扬往肚子上指了指:“我在这里,捅了七八刀,内脏破了吧,我就追上你了。”
“我也很疼。”白意安把校服拉链拉下来又拉上去,发出哗哗的声音,“第一次,我慢慢感受到肺里的空气不足,大脑缺氧,血液慢慢停止流动,心脏疼。
第二次,血液喷溅出来,我都感觉到血液划过我脖子,痒痒的,伤口很疼。
我想,我为什么要遇见你?真是孽缘。”
白扬左手摸了摸白意安的头:“是孽缘,不过我们也算是爱了三生三世,已经修成正果了吧,这一次我们都好好的,不闹了。”
“白扬,你别走私贩毒了,你别混黑社会了,太危险了。”白意安没回答白扬的话,而是摸了摸白扬包扎的很严实的伤口。
白扬却是笑了:“小子你傻了?走私贩毒来钱多快啊!不然你以为你前两世过的怎么那么好?这一世你过得好吗?借高利贷才能过得好的好不叫好。要不是有我偷偷接济你们,你连你这所初中都上不了!你早都辍学打工了!安安生的这么好看,手长的那么漂亮,是要写字的。”
“所以,你还是要走私?还是要贩毒?”
白扬嗯了一声。
白意安不再说话,拎起书包转身走了白扬叫他他也没理。
白扬急急忙慌追了出去,抓着白意安的手不让他走:“你怎么又生气了?”
“白扬,遇见我,真是辛苦你了吧。”白意安说,“我不用你养了,你以后不用接济我们,如果你还想混黑道……我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