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钰点点头,心中也却有些黯然,难道他的毒真的治不了了吗?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容钰后面还排着人,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留着山羊胡,身材清瘦,身着文人最爱穿的广袖青衫,腰间缎带配着青玉,十足的书香气。
那人见大夫忽然走了,不由得纳闷,怎么,难道这里不开诊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回来,康善实在忍不住,拍了拍前面的容钰:“这位公子,那大夫干什么去了,还回来吗?”
容钰点头,写道:“稍等片刻,不瞬便回。”
没想到那男子看到容钰写的字顿时眼中大喜,真是一手好字啊,他开了一间赏意舍,店中专卖字画,他自己对字画也有一定的研究与鉴赏,这位公子的字神清骨秀,端正潇洒却又暗藏机锋,实在是妙啊。
康善想看金主似的看着容钰:“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容钰正想作答,明大夫回来了,十分抱歉的对容钰说道:“谷公子,我们商讨了一番,还是没有定论,不过谷公子也不要灰心,今日我们东家进药去了,大约六七天便回来了,谷公子那时再来看如何?我们东家自小出生在医药世家,医术高超,宫中的御医拿不准主意有时还来请教我们东家呢,我相信东家定可以治好谷公子的。”
容钰听后只好作罢,点头告辞了。
丫头扶住容钰,见他脸色不好,下意识伸出手抚平他的眉头,说道:“夫君不要不开心,夫君不开心,丫头也不开心。”
容钰握住丫头的手,精致的眼眸浮现悲伤。
恨只恨我们相识太晚,我的余生时间太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怕的是,终成虚言。
“谷公子!谷公子!”容钰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所以康善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引他回头,眼看他要上了马车,康善只好不顾形象的跑过去,“谷公子!”
容钰收回脚步,面带疑惑的看着康善。
康善喘了几口气,说明来意:“谷公子,在下康善,是西市东街赏意舍的掌柜,方才见谷公子的字写得甚妙,不知公子可有卖字的想法?”
容钰并不缺钱,容母给他带来的金钱还没有用完,且川拂还会不时送些弦和楼所赚的金来,犯不着要去卖字,而且在丫头恢复神智以前,他不想暴露自己。
康善见他摇头,还要劝说,容钰却已登上马车,明显不想再搭理他。
康善有些丧气:“好不容易看到与温颜公子笔锋相似的字,却不想还是错过了。”
坐在马车中的容钰听到这一句,却忽然让青豆停了马车,让丫头扶下他来,康善还没有走,容钰走上前,示意丫头传话:“我们想去赏意舍看一看,不知康掌柜可愿?”
这便是考虑的意思了?康善十分高兴:“自然,荣幸之至。”
赏意舍离这里不算近,青豆驾着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这里是书画一条街,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这里应有尽有。
康善的赏意舍位于街头,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布置得很是清雅,一楼大堂墙面上悬挂各种各样的字画,青山绿水,花鸟鱼虫,皆是栩栩如生。
屏风后有人在弹琴,高山巍巍,流水淙淙,是待遇知音的《高山流水》。
店中文人墨客驻足,点评,品味,皆是低低私语,不敢扰了这一方宁静与古韵。
康善见容钰看过字画,脸色平静,知道这些皆入不了他的眼,便带着他登上二楼。
二楼房间比大堂小了一倍,但皆是书画之中的精品,容钰惊诧的发现,这里收藏的几乎全部是他的字和意之的画。
康善珍惜地抚摸着这些字画,语气怅然:“自温颜公子故去之后,末郄再无一人会写字了。而文家意之五年前封笔谢知音,从此再没有画过画。钟期伯牙,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
容钰忽然停下来,那是一幅山水画,作于贞治十七年。陡峻嶙峋的高山,皎洁孤清的明月,旁有题词:名灵山之巍峨兮,欲攀之以揽月。整张画显露出一种蓬勃的张力与大无畏的勇猛。
那是多少年前了?
他与意之襄武在弦和楼小聚饮酒,微醺之时,三人忽然兴起,襄武奏琴,意之作画,他便在旁题了诗。
当时年少风流,踌躇满志,壮志凌云皆不是笑谈。
想起过往,容钰微微一笑,决定答应康善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