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月没出声,给他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染月慢慢悠悠的爬起来,一边拍身上的尘土一边叹气,“尊主你何必呢,你就是直接说你着急,想强娶人家,我又不会笑话你。”
墨宴拳头硬了。
“再说了,折枝仙君何等风姿,虽然戴着面具,但相由心生,他那般心境,必定是个大美人,那就是天边的月亮,你这……”
染月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端详一会儿才继续说,“猴子捞月,你能捞到就不错了,赶紧当祖宗供起来吧,何必胡说八道强撑着面子呢。”
话音还没落,房间里“砰砰”两声。
一声是墨宴踢门走了,另一声是……
闻修迈步进门,正看到染月从墙上掉下来,还在墙面留了个人形的凹陷。
“咳咳……”染月被尘土呛得咳了两声,没站起来,而是顺势靠墙坐下了,歪歪斜斜的倚着,看着闻修走近也不出声,等人蹲在自己面前才伸了脚过去。
他没穿鞋袜,雪白的脚背上沾了尘土,就这么往闻修的银色衣袍上踩,正踩在闻修腿上,随口吩咐奴仆似的,“脏了,给我擦擦。”
闻修掏出锦帕细致的帮他擦脚,一点不生气,嘴上还语气如常的跟他说话,“我说了别惹尊主生气。”
“我答应了吗?”染月嗤笑一声,抬脚踢了他胸口一下,“多管闲事。”
像是被他惹生气了,脚也不用他擦了,起身就走。
“酒钱替我结了,那个花魁姑娘唱曲不错,替我赏十块灵石。”
“好。”闻修应了,看着他的背影又问了一句,“那只脚没擦,你也没穿鞋,就这么走吗?”
染月脚步一顿,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慵懒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意兴阑珊,“呆子,没意思。”
说完身形便消失在门口,到最后也没回答他的话。
闻修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染月倒是没错怪他,他看着就是个呆子,木头似的。
只不过四下无人,那条擦过脚的手帕没被扔,反而是被一只长满薄茧的大手用力握住,过了许久才小心的收入储物戒……
墨宴回到云竹峰时也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见柳折枝在榻上睡得正香,想都没想就以人身挤了上去,把人抱进怀里才满意的重新扬起嘴角。
只喜欢那条破蛇又能怎么样?等你睡着了老子还不是能变回人形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还以为你是能跟老子打个平手的柳折枝呢?现在你得听老子的!
墨宴趾高气昂的在心里想着,他也不困,就是这么抱着柳折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本尊,本尊的眼光绝对是这六界最好的,看看这未来魔后,睡着了还这么美。
他就这么美滋滋的抱着看着,直到两个时辰后怀里的人有要苏醒的迹象。
墨宴先是慌了一瞬,因为想到了前两次被推到地上的情景,随后麻利的变回了一条小蛇,装作无事发生靠在柳折枝胸口。
一切都装的和柳折枝睡着之前一模一样,他自信绝对不会发现,甚至等柳折枝睁眼以后还主动抬起蛇头往上凑,吐出信子在那光洁白嫩的下巴上舔了舔。
以往柳折枝都很喜欢他这样亲昵的动作,会把它拿起来回应,不是亲亲他头顶就是亲亲他的嘴,可今天却有了意外。
他刚舔了一下,第二下都没碰上,突然被推开了。
而且还不是轻轻的推,如果他现在是人身,绝对会又被推到地上。
墨宴被推懵了,下一瞬便怒气腾腾地变回了人身,站在榻前咬牙切齿。
“是你说的要蛇蛇!老子给你变回来了!你他娘的又推老子!”
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了!柳折枝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个交代,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以为柳折枝就算不道歉,至少也该给个解释,却不想那刚睡醒的人盯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是那种上下打量的盯,向来无波无澜的眼神中还带着些惊讶和不可置信。
“你……你看什么?”
应该是一声怒吼或者质问,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出口之前墨宴莫名的心虚了一下,于是就变成了这样毫无气势的询问。
“你……”柳折枝欲言又止。
没跟谁这样相处过,他其实不太确定有些话能不能问,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眼前的人当成了自己的蛇蛇。
蛇蛇和墨宴本就是一体,是同一个人,他的蛇蛇不能太过……太过不像话。
“你说不说?”
墨宴以为他那不说话的毛病又犯了,正要上榻收拾他,迎面突然被问了一句。
“蛇蛇,你身上……为何都是胭脂水粉味?”
这才是柳折枝推开他的原因,因为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太过呛人。
至于为何要问出来,没有假装没发现,则是觉得不成体统。
魔尊墨宴可以有满魔宫的美人,随他怎么荒淫,但不能本该去谋划重夺魔尊之位,到头来却是去烟花之地鬼混了一遭。
这是柳折枝的行事原则。
小事可以纵容,但这般大事决不能容忍蛇蛇胡闹。
更何况……他在烟花之地鬼混后又回来与自己睡在一处。
折枝仙君洁癖发作,受不了身上被沾了胭脂水粉味,不等回答便起身下榻去了偏殿沐浴。
被问到为何一身胭脂水粉味时墨宴就傻眼了,如今又看到他这般动作,看他的背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拂袖而走,是生气了。
本来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理的,现在堂堂魔尊彻底慌了,慌得不知道该迈哪条腿去追。
我……我把柳折枝惹生气了?
因为身上都是女人的胭脂水粉味?!
他以为我逛青楼和里面的女人鬼混了?!
墨宴急得原地直转圈。
这……这得怎么解释?
这怎么哄啊!老子他娘的不会哄人啊!
第56章 我要是出去鬼混了,你就阉了我!
墨宴是真的不会哄。
平时都是他发火骂骂咧咧,火气消了就完了,不记仇,也不用柳折枝哄,现在反过来了,而且还是觉得自己把柳折枝那样情绪淡漠的都给惹发火了,慌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他觉得柳折枝一定是气狠了,不然怎么说完他身上有胭脂水粉味就沐浴去了?这分明就是嫌他脏啊!
以为他去青楼鬼混,嫌他脏,然后就不嫁他不给他当魔后了。
这事可太大了,更难的是他还没法找证人给柳折枝解释,找染月他们一解释,那不就不打自招,暴露身份了吗?
墨宴左右为难,解释不对,不解释更不对,堂堂魔尊被人暗算差点身死道消都没这么焦头烂额过。
最后在原地转了一刻钟,到底还是跑去偏殿先看看情况了。
他都不敢就这么直接去,先化作蛇身,还是柳折枝最喜欢的小蛇才爬进去。
偏殿内水雾缭绕,依稀能看到冰肌玉骨的美人在温泉中央沐浴,柔荑似的手带着泉水上身,化作道道水痕从雪肤划过,当真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
可这好风景墨宴却没心思看,因为他关注的重点是柳折枝把水都弄在了胸口,很认真的在洗,一遍又一遍。
要是没记错,他当时就是靠在那里的。
柳折枝果然误会了!生气了!嫌他脏!
小黑蛇在岸边胡乱转悠,柳折枝早就注意到了,以为会过来,结果却只是在岸边团团转了许久,就跟追着尾巴尖玩似的,怎么转也不往前爬,看得柳折枝一头雾水。
“蛇蛇。”
他这么一唤,小黑蛇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瞬间僵住了,保持着原地团团转的姿势,蛇头还挨着尾巴尖,可爱死了。
柳折枝看得满心怜爱,又叫了他一声,“蛇蛇,过来给我放个清洁术,那味道洗不掉了。”
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