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松开,我问你喝不喝茶。”韩渡在他胳膊上推了两下,没怎么用力。
“哪有一进家门先问老公喝不喝茶的,我又不是客人。”魏从峥振振有词地控诉,实则在称呼上偷占便宜。
“再胡说八道你就出去。”韩渡使上了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开,转身给他塞了块抹布,“不是说很擅长收拾屋子吗?开始吧。”
魏从峥拎起抹布看了看,哑然失笑:“这回倒是不跟我客气了。”
屋子闲置了有大半年,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积了好几层灰,两人很快就分工打扫起来。韩渡在洒扫的时候也会看两眼魏从峥,这人动作虽然谈不上利索,态度却可圈可点。
韩渡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注意到他的衣服上蹭了一些灰尘:“外套脱了再擦。”
魏从峥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韩渡叹口气,将扫帚放在墙边,向他走过去,在他衣服上点了点:“你自己看。”
魏从峥低下头,看见自己衣服上沾的灰尘,刚要说话,却见韩渡纤长温润的手指已经来到他颈下,开始帮他解开衣扣。
魏从峥下意识地去看韩渡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抓住他的手。
韩渡被他这么一抓,也意识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眼睛偏到一边:“衣服上都是灰尘。”说完,韩渡又怕自己没解释清楚,补充道,“你自己脱,脱完挂起来,回头我一起洗。”
魏从峥望着韩渡这副动人情态,想说两句话再逗一逗他,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眼角带笑,克制地回道:“好。”
这场大扫除从白天持续到日落,屋子终于被清扫干净。两人简单吃了顿晚饭,随后便依次洗漱整理。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忘了是由谁先发出信号,两人在浴室里吻作一团,跌跌撞撞地拥倒在卧室床上。一番云雨后,韩渡汗涔涔地躺在床上,缓缓平复呼吸。魏从峥如墨般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呼吸要比韩渡沉乱一些,一下又一下萦绕在韩渡耳边,像是在不断提醒韩渡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想什么?”魏从峥翻身而下,从身后圈住他,像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一般,手掌仍旧在他身上来回抚弄。
“没什么。”韩渡侧了侧身,脸色微红,拨开他的手:“别乱动。”
“做都做了,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魏从峥笑着将韩渡再次捞进怀里。
“韩渡,我在城西给你留了套房子。”
“……我不需要,你留给别人吧。”韩渡回想起来,去年冬天分手后,魏从峥曾经打算“补偿”他一套湖景宅子。
“我只是想送你份礼物。”
“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
“是挺好的,可是一想到你跟别人也在这张床上睡过,我就很不高兴。”
韩渡眉心一跳,又听他说:“过去的事就算了,从今往后只有我们两个,好吗?”
韩渡闭上眼睛,不打算回应他。
“薛子航、乔斌、乌季平、沈照……”魏从峥只当没注意到韩渡的沉默,兀自细数着这些人名,“不找间屋子把你藏起来,你让我怎么放心?”
“魏从峥,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韩渡对他这种“金屋藏娇”的言论敬谢不敏,“这次回燕城,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记着呢。”魏从峥撇撇嘴,“明明以前那么温柔,怎么现在又倔又难伺候……”
“你说谁呢?”韩渡翻过身,面色微恼地看他。
魏从峥凑近了笑道:“没事,我就喜欢你又倔又难伺候的样子。”
韩渡在他额头轻轻拍了一下:“少来,到底是谁比较难伺候。”说完,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清理一下身体。
魏从峥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抱回被窝,在韩渡唇上吻了吻,笑道:“夜还长,再玩会儿吧。”
韩渡被他眼中的**惊到,知道这人死性不改,还想再找回场子,于是急忙推拒道:“下次再说,今晚……”可是话未说完,就被魏从峥用唇舌截了过去。
这一回,魏从峥牢牢占据着上风,没给韩渡翻身的机会。趁韩渡高潮失神,他像只露出獠牙的野兽,在韩渡肩窝狠狠咬了一口,直咬得韩渡吃痛。
韩渡疼得冷汗直冒,指甲深深陷入他后背。
许久之后,魏从峥终于松开他,将黏在他额角的发丝摘开,五指张合,仿佛在用手掌丈量韩渡的脸:“韩渡,你是我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与其坚持你的骄傲,不如就把我当作资粮,我给你的东西,你只管收着。聪明一点,你是我的,我也可以是你的。”
魏从峥当然不会那么好心,无私为韩渡送资源。韩渡也知道魏从峥在想什么,现在他吃下去的越多,跟魏从峥的绑定就越深,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这些提供给他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形式被魏从峥索取回去。
韩渡心中郁结,张口咬住魏从峥的手指,用了不下于对方咬他的力气。
魏从峥哼笑着,没有阻止韩渡,而是问道:“你也这样咬过别人吗?”
韩渡齿关松开,正要吐出他的手,魏从峥却见机捏住他的下巴,【省略】:“他们对你做过这样的事吗?”他半眯着眼,声音压低,威胁似的问。
【省略】
“他们还没你这么无耻。”韩渡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沉声骂道。
魏从峥看了看自己被咬出一圈齿痕的手指,上面还沾着些晶莹的水渍。他脸上多出一丝笑:“无耻总比无能好,我如果是个正人君子,下场只会跟他们一样。再说了,你以为他们就是好东西?”
韩渡目光凝住,正如魏从峥所说,那些跟他有过交集的男人,或多或少都受过魏从峥的威胁毒打。韩渡心中发冷,忽然又想到了一茬,问道:“薛子航他后来……”当初,薛子航托韩渡牵线,让魏从峥见他一面,韩渡见他情绪不对,嘴上先答应了,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薛子航。后来他去了蒲贡,从新闻上得知薛子航因为吸毒被关进了戒毒所,但薛子航原本的结局是被魏从峥派人打成了残废,跟吸毒毫无关系。这其中的变化,一度引起韩渡的怀疑。
“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韩渡仔细观察魏从峥的反应。
“我能对他做什么?”面对韩渡的质问,魏从峥状似惊讶地睁大眼睛,反应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他做过你的情人,又嫉恨苏郁明,一气之下也许会做些不理智的事。”韩渡没有轻信他的表现,“但他再怎么不对,也……”
“你在替他打抱不平?”魏从峥微微侧头。
韩渡皱眉:“他如果确实做错了事,是该受到惩罚,但那也是司法机关的事,你不能插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魏从峥摸了摸韩渡的耳朵,“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看上薛子航的?”
“我观察过你喜欢的那些男人,你通常会喜欢那些正派、简单、没什么心思的,换句话说,你不喜欢爱挑事的,薛子航不该在你的菜单里。所以,你喜欢他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随着原主的离开而永远消散了,韩渡当然不清楚原主的想法,他避而不答,反问魏从峥:“那你喜欢他什么?他一开始可是你的情人。”如果魏从峥真正喜欢的是苏郁明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同时看上薛子航?
魏从峥意味深长地看着韩渡:“你买鞋会只买一只吗?”
韩渡反感他语气里的轻蔑,于是不满地看他。
“我只是打个比方。”魏从峥笑着抚摸韩渡薄薄的眼皮,“你也说了他只是我的情人,我不会只有一个情人,哪里会每个都精挑细选?”顿了顿,他又道:“韩渡,不管你信不信,只有你是不同的,在你身上,我打破了很多规矩。”
他像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神色却很专注,说是不管韩渡信或不信,却一副无比真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