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穿书实录(122)

2025-08-29 评论

  韩渡移开镇纸,将探照灯举到近前,俯身去看布帛上的古老文字。

  墨迹的主人运笔如刀,本该是锋芒之象,文字内容却并非如此,而更奇妙的是,这些文字韩渡居然能够读懂:

  阿临,你曾说,魏出此人性狭而欲重,德薄而寡恩,非你理想的君主。故我践祚以来,夙夜匪懈,节用恤民,只为证明你是错的。然而执妄成障,不过骗人骗己,十年弹指间,我却已接连破戒,其中又以筑此往生殿为最。出不曾后悔,只恨天命弄人,让你我阴阳两隔。仙师曾为我断卦,称你我尘缘已尽,不可妄求。可这样的结局,叫我怎能甘心?我心有不甘,欲搏一线天机。其中荒唐事,自不必令你知晓,惟愿神佛在天有灵,助我以千载销尽旧恨,渡你归来。

  “韩渡,韩渡?”魏从峥几次出声,终于惊动韩渡,“你看到什么了?”他好奇地问。韩渡已经在那座案台旁边呆站了很久。

  “……没什么。”韩渡口中答道,回过身去看魏从峥,本该是寻常的一眼,他却无端产生了某种联想,随即如遭雷击,近乎失态地愣在当场。

  他心里生出重重猜测,难道……眼前这座往生殿、这封名为“魏出”的人所写的信,就是他穿越的原因?

  那岂不是说,他就是“苏临”?

  韩渡下意识地准备否认这样的猜测。往生、往生,有往生就有来世,这种前世今生的说法,他向来不以为然,更何况哪有那么巧的事,前脚刚踏进永宁侯苏临的墓穴,后脚就发现苏临竟然就是他本人?

  可是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告诉韩渡:连穿书这样不科学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除了这样的解释,还有其他更合理的推测吗?

  魏从峥见韩渡神情恍惚,担忧地问:“是不是累了?累就坐下休息会儿。”

  韩渡后退半步,扶着身后的石壁,摇头道:“我没事,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找到了机关图。”魏从峥将信将疑地看着韩渡,展示了手里的东西——他在一众画轴里找到了这座墓穴的机关布造图。

  “真的?那太好了。”韩渡深吸口气,悄悄将那封帛书卷起收进了衣袖,向魏从峥走去。

  机关布造图画在了一张羊皮纸上,摊开约有半人高,上面线条勾勒清晰,还用文字备注了尸身祭坛、拘魂阵等等区域。而他们现在所处的石室,名为“隐宫”。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座墓穴应该就是亓明帝为了怀念苏临,特地请机关大师建造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把一座普通的墓穴打造成了机关阵,这石室里别的没有,苏临的画像倒是一大堆,依我看那具尸骨,不是苏临就是魏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样看来,你们之前怀疑这里是座皇陵,也算是没有说错。”魏从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韩渡。

  “你怎么知道这些?”韩渡看着他。

  魏从峥笑着说:“所有关于苏临的画像,落款都是魏出。”

  “魏出?”又是这个名字。

  “魏出就是亓明帝。”对于韩渡历史知识的匮乏,魏从峥已经见怪不怪,耐心地为他解释。

  韩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渐渐凝在嘴角,他比魏从峥先一步联想到一些事。既然自己很可能是苏临转世,那么魏出又是谁?魏出让苏临等他,那魏出也有转世的身份吗?

  方才有一瞬间,韩渡差点以为魏从峥就是“魏出”,巧合的是,二者连姓氏都是一样的。只是这样一来,韩渡又有了另外的疑惑:他跟苏临的姓氏可对不上,反倒是另一个人……

  “苏临,魏出……”心中这么想着,韩渡不由将这两个名字低喃了出来。

  韩渡眼神复杂地看向魏从峥。像有心灵感应一样,魏从峥也正在此时望向他,眉峰微微皱了皱,似乎想到什么,眼中同样有不解一闪而过。

  石室里沉寂了片刻,魏从峥忽然抬起手,将手背靠在韩渡的额头。

  韩渡疑惑地看他。

  “看你脸色不对,像是要生病了。”魏从峥露出轻松的表情,“还好,没发热。”

  韩渡用力摒退那些杂乱的想法,淡笑道:“说了我没事。”

  魏从峥笑道:“你这人经常嘴硬,我哪里能放心。别怕,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出路,这座石室看着封闭,其实一直有空气流动,出口应该就在附近。”

  魏从峥并非信口胡说,韩渡也注意到这里氧气不绝,一定在哪里藏有出路。

  果不其然,两人仔细研究那张布造图,很快就发现了关窍。

  出口却是藏在那具尸骨座下。

  韩渡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魏从峥去搬那尸骨。说来也怪,只是轻轻一碰之下,那具千年不倒的白骨居然就瞬间化作齑粉,连散架的过程都没有。

  魏从峥脸色未变,淡定地拍开落在指缝间的骨灰,随后掀起地上的蒲团,在那蒲团之下,果然有一个类似窨井盖的石板,石板下方就是出路。

  魏从峥在前方开路,韩渡紧跟其后。石板下的隧道要比进来的甬道宽敞很多,先是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随后是一段幽长平坦的地下通道,在看到一长段向上延伸的石阶后,韩渡与魏从峥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是如释重负。

  魏从峥牵起韩渡的手,领着他往前走。

  韩渡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不管在这座墓里发现了什么,有什么神神鬼鬼的猜测,说到底都是虚假的、难以证明的东西。他不该一叶障目,被这些东西扰乱心境,他真正该做的是走好当下的路。

  既然穿越的原因已经不可考证,不如就放下吧,不如就惜取眼前人、眼前事。

  石阶之上果然连通地面,二人从地下走出后,迎面就遇上了赶来的救援队。因为山体崩塌,救援队和当地政府迅速将墓葬群封锁,考古工作不得不暂告中止。所幸考古队的人都平安归来了,没有闹出人命。

  三个月后,韩渡已经回到蒲贡,彭跃又从培县传来消息,称考古项目重启后,他们掘地三尺,终于找到了那十二口镶嵌在祭坛上的铜棺,开棺后发现里面是十二具全身画满符咒的干尸。此外,那只神秘的陶罐却不翼而飞,任他们将墓穴里里外外搜刮了遍,也没有发现那只陶罐,反倒是在地底深处,发现了数不胜数的白骨,俨然是一座万人坑。

  “隐宫”的秘密也被他们发现了,其中珍藏的古籍古物让考古队大吃一惊、喜出望外。至于那些成箱出现的苏临画像,因为疑似亓明帝真迹,堪称无价之宝。但这些画都被魏从峥买断了。

  “你买这些画干什么?”韩渡曾问他。

  “私藏。”魏从峥笑道,并未多说。

  再后来,韩渡也曾独自重返培县,再次进入那座古墓,试图寻找“回家”的路,但终究是无功而返。随着古墓被彻底发掘,其中仿佛千年仍存的生命力和神秘力量也随之流失,韩渡甚至无需多探,直觉已经告诉他,这里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此后两年,韩渡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他借着蒲贡灾后重建的东风,依托与军政府深度合作的各个项目工程,迅速扶持起由自己牵头的商会势力。与此同时,慈善教育事业也如野火燎原般在一座座城市铺开,正铎在温昌乃至整个蒲贡的民间声望越来越高,工作开展愈发顺利。期间,韩渡两次前往南太总部述职,会见了在任的正铎集团南太地区主席,对方邀请他一同前往燕城总部参加环球管理层大会,被韩渡找了个理由推拒了。

  至于感情生活,因为韩渡始终没有离开过蒲贡,魏从峥只好任劳任怨地“燕城—温昌”两地飞,用他的话来说,这条航线都快跟他的飞机擦出火花了。多则半个月,少则一周,他们保持着不高不低的异地见面频率,韩渡本以为两人的感情会逐渐被时间消磨,却慢慢发现并非如此。在他决定敞开心扉接受魏从峥后,这人虽然嘴上没说,床上却更狡猾了,显然是察觉出韩渡的心意,再也不担心被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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