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新郎为她戴上钻戒、二人相拥轻吻时达到高潮,全场响起祝福的掌声。
台下,韩渡也在鼓掌。
相比之下,魏从峥鼓掌的动作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韩渡看了他一眼,魏从峥凑到他耳边道:“这丫头看出我们的关系了。”
韩渡本就没有刻意隐瞒他跟魏从峥的关系,被人看出来也正常。
魏从峥又说:“刚刚我说她有福气,你看她气的。”
“她生气了?”韩渡惊讶,然后摇头道,“你别乱说,人家今天结婚。”
“那不然呢,你觉得她会喜欢那个曹远章?”魏从峥露出一抹散漫不屑的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韩渡总算认真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魏从峥笑道,“人生处处是藩篱,有几个人能挣脱出去?抛开私人感情不谈,曹家是不错的姻亲对象。”
韩渡沉下心去看礼台上的高薇,灯光下,她美得更加不真实,然而太美了,以至于很少有人注意到,她脸上并没有新婚的羞涩或幸福。
“曹家很厉害吗?”韩渡问。
“算不上吧。”魏从峥淡淡道,看韩渡一脸的求知,他眼梢弯起,“二流世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高家快没落了,配曹家已经算高攀。你以后也是要进这个圈子的,多知道些世家的事对你有好处,回头我让吴传非给你整理一份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
韩渡缓缓点头。他对这种小说里的背景设定只有些粗浅的了解,原著中,苏郁明想跨越阶层跟魏从峥在一起,经历了不少磨难,很难想象这样森严的等级设定会出现在现代背景的故事里。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其实已经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韩渡放眼望去,整间宴会厅里,居然没有几张他熟悉的脸。郭子期、荣逸飞、侯昭昭等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人都没有到场,哪怕他曾经以为高薇跟他们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私下的关系并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而自从他跟魏从峥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已经有好几批陌生的人过来向魏从峥敬酒。
魏从峥起先还会拿起酒杯抿上一口,后来也许是不耐烦了,只当没听到没看到,连眼神都不给一个,冷漠傲慢地让韩渡心惊。
又赶走一波人后,魏从峥终于坐不住了,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陪韩渡:“我出去走走。”
“去吧。”韩渡点头。不断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他也产生了如坐针毡的感觉。但他还要坐到敬酒环节,也许魏从峥离席了,他这边才能消停下来。
后来,高薇携手曹远章,还有两家长辈一同前来敬酒。
高薇已经换了一套玫红色曳地长裙,她走得很慢,曹远章时不时帮她整理裙摆,看着似乎是非常贴心的人。
“韩渡,谢谢你今天过来。”高薇用酒杯跟韩渡碰了碰。
听了方才魏从峥那些话,韩渡已经无法再违心说出新婚快乐的话,只是说道:“高薇,以后就是新的开始了,希望你能幸福。”
高薇笑了笑,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蒲贡虽然好,燕城也不差呢。这次要不是我给你发请柬,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两年就会回来。”韩渡回答她。即使魏从峥前两天不提,韩渡也已经在思考回国的事了,不过他当时想的是回禹州发展,以后也方便照顾父母。但是现如今这个状况,他不得不将跟魏从峥的感情考虑进来……
“真的?”高薇惊喜地说,“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曹远章来到高薇身边,提醒道:“薇薇,该下一桌了。”
高薇笑意渐褪,头也不回地应道:“知道了,你们先去,我再说一句。”
直到坐上回温昌的飞机,戴上了睡眠眼罩之后,在想起高薇说的那句话时,韩渡的眼珠仍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韩渡,你跟魏从峥是不是在谈恋爱?”她单刀直入。
“刚刚我看到他跟苏郁明在楼上讲话。苏郁明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当初跟拍的那个明星。”高薇望着韩渡,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俩曾经闹过绯闻,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他当然清楚,再清楚不过。
他在高薇眼里看到了试探和微不可察的担忧,想来确有其事。
手背忽然传来温热干燥的触感,是魏从峥覆了过来。
韩渡想了想,到底没有抽出手。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一直到飞机在温昌落地。
第96章
飞机即将抵达温昌时,韩渡从短暂的休憩中苏醒过来,两人的手自然而然松开。
他们按部就班地通过廊桥进入航站楼,入境检查时,机场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但这还不是结束,就在他们排队入境时,爆炸般的巨响又接二连三出现。
人群不安地骚动起来,工作人员立刻开始维持秩序。
韩渡往机场外的天空看去,晴空一碧如洗,如同每一个普通而祥和的日子。
“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先去前面看看。”魏从峥要更警觉一些,拉住韩渡的手,不让他再往前走。
“我跟你一起。”韩渡没有同意,“老丁他们还等在外面。”
三年时间过去了,温昌的机场仍然破旧粗陋,砖石铺成的地面密布着被碾压出的裂痕。他们走入大厅时,里面人头攒动,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让人不适的酸臭味,即便大厅墙上的电风扇扇叶正竭尽所能地旋转,也驱散不走这股如附骨之疽的味道。
韩渡注意到了这些酸臭味的源头:那是几个穿着棕褐色开襟衬衫的男人,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不修边幅,头上戴着汗巾,肤色像用泥巴擦过,胸前背着污渍斑斑的长款黑色布袋,正步调一致地快速在大厅里穿行。
这些人的表情与大厅里其他人格格不入,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韩渡敏锐地加快了脚步,往大厅出口走去。
可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就在韩渡尽力拨开人群时,一声枪响猝然出现在所有人耳畔。
韩渡匆忙间往枪声出现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些头戴汗巾的人纷纷从黑色长袋里掏出枪支,下一秒就开始冲着人群疯狂扫射。
是暴恐分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韩渡的手腕被魏从峥一拎:“快走!”他推开因为惊慌而僵在原地的人群,拉着韩渡转身往回冲。
“你要去哪里?!”韩渡回头望着就在十米外的机场出口。
“前面不能去了,要找其他出口。”魏从峥解释。韩渡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一看就有组织有计划,正常的出入口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住,出去了就是移动的枪靶子。
枪击声不绝于耳,一发发子弹击碎墙皮、玻璃窗、装饰物,碎屑如铁花般射向大厅里每个人,猩红的血花一朵朵炸开。人群中的尖叫声彻底被引爆,众人如羊群般四散奔逃,推挤、踩踏、哭骂,种种乱象接踵而至。
紧急出口、员工出口,或者货运通道……韩渡瞬间想到这些地方,边跑边焦急地寻找出口指示牌。
魏从峥将行李包提到韩渡胸口:“小心流弹。”
韩渡抱紧行李,忽然眼前一亮:“我找到了,跟我来!”
他们往之前安检的方向跑,拐了几个弯后,终于根据指示找到一条消防通道,只是消防门从背面上了锁,韩渡怎么推都打不开。他急忙回头,正看到两个暴恐分子持着机枪往这边赶来。他们被盯上了!
“我来。”慌乱中,魏从峥将韩渡扶到一边,试了试门闩情况,随后快速后退两步,“砰”地一脚踹开了消防门。
门后的铁锁“咣当”摔落在地,韩渡惊喜地低呼一声。两人来不及带上行李,急忙穿门而出,门后是灰白的步行梯。他们沿着步行梯下到地下一层,七拐八拐终于逃出机场。可是机场外的情况却更加糟糕,浓烟遮蔽了天空,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残骸,建筑物墙体被炸弹轰开,商店橱窗也被砸得粉碎,余下部分用红色涂漆喷写着“光荣属于我们!”“推翻军政府!光荣党万岁!”等类似的标语或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