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穿书实录(161)

2025-08-29 评论

  魏从峥惯常噙着冷笑的薄唇此刻抿成僵硬的直线,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照。

  将韩渡从自己怀里让出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极为莫测的想法。

  仿佛这样的场景正预示着某种开始。

  沈照的车队迅速发动,绝尘而去。这场声势浩大的拼杀,竟以这样仓促寥落的方式结束。

  原野上大风呼呼乱吹,剩下的所有人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候魏从峥指示,谁也不敢去惊动他。

  其他人可以装聋作哑,周协却不得不走出来。他靠近魏从峥,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魏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魏从峥从地平线处缓缓收回目光,眼风扫过周协。那眼神极为可怖,周协脖颈后的汗毛瞬间全部倒竖。

  ……

  韩渡找到樊期年时,斯威索托首都的贫民窟正在下着毛毛细雨。

  樊期年蓬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在他身边,荣逸飞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淡蓝色的内搭衬衫在风中微敞着,昂贵的棕色皮鞋已经沾了红褐色的泥浆,却丝毫不减他的风度。两人边走边聊,与周围匆匆跑过、抱头躲雨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韩渡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煤烟、腐烂食物和人类排泄物混合搅拌成的刺鼻气味瞬间涌入他鼻腔。

  他的轮椅停在一条不深不浅的排水沟前,隔着排水沟与他们相望。荣逸飞最早发现他,抬眼冲他微笑。

  沈照撑着伞,一只手扶在轮椅上:“巷子太窄了,轮椅进不去,我抱你?”

  韩渡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不用跟我客气。”沈照当着那二人的面,捧起韩渡的脸,俯身吻了吻,“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韩渡心头笼着一层晦暗的阴云,不清楚这样的发展对他们俩是好是坏。

  田旭从沈照手里接过伞,撑在二人头顶。沈照将韩渡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后颈,托起韩渡的膝弯,将人从轮椅上抱入怀中。

  樊期年冒着雨过来,想搭把手,被沈照婉拒道:“樊先生前面带路吧。”

  狭窄的巷子阴暗潮湿,地面泥泞粘稠,随处可见堆积的生活垃圾。穿过巷子,是一个由许多棚屋围成的公用院子,院落四周挤满了用铁皮、木板和塑料布拼凑而成的棚屋,大多不超过两米高,当地人进出都要弓着腰。

  荣逸飞与他们并排走着,望着在院子里嬉闹玩雨的小孩,口中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恭喜你逃婚成功。”

  

 

第117章

  荣逸飞的话突兀地出现在韩渡耳畔,仿佛这个人早已蛰伏在暗处,将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看在眼里。

  荣逸飞怎么会跟樊期年认识?为什么非但沈照提前掌握了魏从峥的动向,连荣逸飞也消息灵通,只有他像个被人捂住眼睛的瞎子,直冲冲地往陷阱里跳。

  韩渡心里惊涛骇浪,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说话。

  沈照看了眼怀里的人,对荣逸飞说:“荣少说话有趣,谁的婚礼,我怎么不知道?”

  荣逸飞也不纠缠,点头笑道:“那就是我记错了。”

  “到了!都进来吧,看看我的二合一工作室。”三人前方,樊期年来到一间用水泥砌成的小屋,小屋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推,门就嘎吱挪开了,门后紧接着就是堂屋,约莫五平米大小,地面用一块块参差不齐的红砖铺成,砖缝里卡满黑黢黢的泥灰。这样灰扑扑的陈设,在斯威索托贫民窟已经算难得的“好条件”。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樊期年嘴里念叨着,手脚麻利地收拾杂乱的工作台,攥起衣袖擦拭台边的长凳。

  荣逸飞息了伞,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格纹方巾,把樊期年错过的死角又仔细擦了一遍。

  田旭抬着轮椅走进来,沈照轻轻将韩渡放回轮椅上,用薄毯将韩渡受伤的腰腹盖好:“不舒服就跟我说,别硬撑着。”

  韩渡温和道:“好。”

  四人在工作台边坐下,樊期年给每个人倒了杯茶,聊起在这边的生活。

  “隔壁图瓦桑托已经沦陷了,我也不敢多待,好在疫情还没有传到这边,我就先来这里落脚了。”樊期年说,“别看这里简陋,人文环境好呐。”

  荣逸飞打趣道:“我记得当初在温昌,老樊你就爱住在这种地方。”

  樊期年哈哈一笑:“这地方便宜,半年花不了几个房租钱,我可不像你,家大业大,能给全温昌的学校捐楼,我嘛,住在这种穷地方也自在。”

  荣逸飞笑着:“我也就是多点身外之物,要论抱负和远见,跟你差远了。”

  “不不不,千万别拿这种话抬我,我可没那么高的觉悟。”樊期年连连摆手,“我也得想办法填饱肚子,这不正甩开膀子跟韩总套近乎呢,韩老弟你说是不是?”

  韩渡接到话茬,笑道:“樊先生有大才,又在国际机构供职,哪里差我们康联这点项目?是我们有幸能跟您合作。”他观察四周,有脱漆的墙皮、结满了蛛网的屋顶、垫了本书的工作台,还有满是茶渍的水杯,樊期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和生活,称得上安贫乐道了。

  他这么思索着,忽然鞋尖被人碰了一下。他看向对面,荣逸飞正端着面前的茶杯,放在唇下啜饮。

  韩渡心里古怪,疑心是自己多想,于是往回拢了拢腿,注意力放回樊期年身上。

  “我跟韩老弟一见如故,都是缘分,哈哈哈,都是缘分。”樊期年说着,关切地望向韩渡身上的长毛印花毯子:“听说老弟你一落地就生了病,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现在怎么样了?我老樊要去探病,你还不肯答应,你说这事弄的,叫我怎么好意思?”

  韩渡双手平放在毯子上,指节嶙峋修长,布满紫红色瘀斑和细小针孔的手背上,青色的脉络就像醒目的树瘤,叫人越是想忽视,越是忍不住去看。

  那双手的主人却和悦地看着樊期年:“一点小意外,不想打扰你。是我不好意思,说好了当天见面,结果放了你一周的鸽子。”

  樊期年唏嘘:“都什么时候了,工作哪有身体要紧。”

  荣逸飞道:“韩总举重若轻,天大的事都能说成小意外,这种性子很容易在外面吃亏。”

  沈照斜了眼荣逸飞,凉声道:“多亏有些人两面三刀,背地里插一杠子,这才能天降‘意外’。”

  樊期年听着这对话像是暗藏机锋,不禁在这二人脸上多看了几眼。

  “好了,好了。”韩渡压了压手,打断他们的话,接着之前跟樊期年的对话道,“再耽搁下去,签证都要到期了。这次过来,我也是想在当地多看看,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听说你之前在图瓦桑托拍了不少孩子们的照片,还带在身边吗?”

  “当然,”樊期年从那二人身上收回目光,爽朗道,“我的宝贝照片,当然是走到哪儿捎到哪儿,你等着,我去拿过来。”

  眼瞅着樊期年进了里屋,韩渡扭头对沈照说:“我要跟樊先生聊会儿工作,你要是闷了,先出去透透气。”

  “没事,我在这里陪——”沈照说着,触及韩渡的目光,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好吧,那我在外面等你。”

  韩渡在他手上拍了拍:“去吧。”

  “我不走远,你有事随时喊我。”沈照被他这个动作安抚下来,起身往外走,正要跨过门槛,忽而幽幽看向某人:“荣少也一起出来走走吧。”

  荣逸飞看了韩渡一眼,欣然放下茶杯:“好啊。”

  樊期年捧着相簿出来时,看见堂屋里只剩韩渡一个人,奇道:“他们人呢?”

  韩渡说:“约着出去抽烟了。”

  樊期年理解地点点头,把相簿摊开在韩渡面前:“来,韩老弟,我给你讲讲……”

  “……所以这就是图瓦桑托的现状,教育环境不容乐观,医疗教育更是可想而知了。”

  “老樊,”韩渡看着相片里骨瘦如柴的孩子们,“其实这次我过来找你,也是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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