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却在触到韩渡唇瓣的瞬间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魏从峥吻得很慎重,辗转厮磨间尽是小心翼翼,吻了很久,却只敢衔着韩渡的下唇反复吮吸,久久不敢逾越那道齿关。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就像一个初次行窃的小贼,紧张惶恐,却又含着一丝固执的期待。
韩渡在被他吻住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反抗,但早年间他就不是魏从峥的对手,这几年身体更是大不如前,居然被魏从峥一只手牢牢按在树干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魏从峥的吻来到韩渡唇角,松开困住韩渡的手,在韩渡腰间缓缓抚摸:“你的身体好热。”
韩渡急喘了一声,用力按住他的手。
柔韧贴手的皮肤在魏从峥掌下战栗,他紧紧盯着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些年,你想过我吗?”魏从峥的声音变得低沉诱惑。“我很想你,想得每晚都睡不着。我做梦都想这样抱住你,就这样紧紧抱住。”说话间,他已经将手探入韩渡衣摆。
韩渡浑身一抖,失控道:“拿出去!”
魏从峥眼睛暗了暗,手探得更深:“你也很想我,我感觉得到。”
韩渡逐渐失力,难堪地咬着嘴唇,那双明亮润泽的眼睛里渗出了些湿气。
依稀还是当初被他欺负狠了之后,那副倔强而可怜的模样。
魏从峥心里涌出无限的怜惜,地上潮湿,他到底不舍得把韩渡怎么样,于是见好就收,改为将人搂进怀里。
韩渡一动不动地伏倒在他肩膀上,不知过了多久。
“你的蛇毒不要紧了吗?”韩渡说,“魏从峥,先是喝酒装疯,现在又故意被毒蛇咬伤,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能清楚说出咬伤自己的毒蛇品种,魏从峥显然不是毫无野外经验的菜鸟,从一开始韩渡就有所怀疑,现在这份怀疑几乎能坐实了。
魏从峥后背一僵。
“为了闹这一出,宁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是该夸你用心良苦,还是要佩服你对自己下得了狠手?”韩渡猛地推开他,“你既然不在乎这点蛇毒,那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韩渡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他这回走得很快,身后安静了没多久,魏从峥不顾脚伤追了上来。
“我不是有意骗你。”魏从峥抓住韩渡的手,“我只想知道你还有多在乎我。”
“答案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是你一直不肯相信。”韩渡冷声道。
“我不可能信。”魏从峥脸色绷得铁青,“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不会信。”
“这就是你说的,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韩渡回头注视他,“魏从峥,我不需要你陪我,我需要你离开我的世界,再也别出现。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爱我吗?”
魏从峥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韩渡甩开他的手,正要离开,接着就听到魏从峥说:“阿临,是我孤单太久了。你说的对,你不需要我陪,需要人陪的是我,是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韩渡注意到魏从峥又称呼自己“阿临”。经过渔火节那晚,他也终于知道了对方口中的“阿临”是谁。
但他怀疑的是蛇毒进一步加深,魏从峥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这才又把自己跟苏临混为一谈。
果不其然,他刚这么想着,就见魏从峥脸色一变,有些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韩渡看了眼天色,不想再跟魏从峥纠缠在这些打了死结的话题上。
魏从峥低低地“嗯”了一声,眉头越皱越紧。
[你老实点,别出来说话。]
[你自缚手脚,不敢来硬的,如今又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真是愚不可及。]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为了这一世,我等了两千年,绝不能毁在你手上。]
[他没有苏临的记忆,不是苏临。]
[他是不是苏临,我自有办法确定。]
[我警告你,他只是我的韩渡。]
[呵,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我没疯。别再当着他的面出来,他会察觉到我精神不对。我只怕他也觉得我成了疯子。]
[察觉出来又能怎么样?]
[我要的是爱,不是同情。我不想哪天在他眼睛里看到同情,那样就真没救了。听到了吗?魏出。]
第141章
韩渡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家里灯还亮着,苗苗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立刻支起身子。
荣逸飞从厨房探出头:“吃过了吗?给你留了饭菜。”
韩渡将外套挂在玄关,“不用了。”他声音有些哑,手指无意识地擦了擦裤缝,“我先去洗澡。”
苗苗敏锐地察觉出韩渡状态不好,当韩渡经过时,她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冷香,抚摸她发顶的手比平时更凉。
洗完澡,韩渡一个人来到工作间,沉下心制作新的标本。敲门声响起时,他正用软毛刷清理叶脉间最后一点泥土。
“进来。”韩渡说。
荣逸飞推门走进来,将一碟葡萄放在韩渡手边,凑近看了看:“这么晚了还在忙?”
“白天没工夫做。”韩渡解释了一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荣逸飞在旁边坐下:“医院那边没事吧?”
“没事,医生说再留院观察几天。”韩渡埋着头,镊尖在叶片上投下细长的阴影。
“他甘心这样放你回来?”荣逸飞笑着,拿起一片纱布,用喷壶打湿纱布,递到韩渡面前。
韩渡接过湿纱布,小心按压在叶片上:“这个问题你该问他。”
“看你回来脸色不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有本事惹你生气。”荣逸飞叹口气,开玩笑道,“早知道今天早上就该拦住他。”
韩渡笑了一下:“我可没生气,你别胡说。”
“来,生没生气的,吃颗葡萄。”一只剥开的葡萄忽然送到韩渡唇边,果肉上还沾着些汁水。韩渡抬眼看过去,正撞上荣逸飞没怎么收敛的目光。
韩渡睫毛微闪,擦了擦手,从他手里接过葡萄。
荣逸飞松开手,目光仍然下落在韩渡双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不自然的嫣红。下午魏从峥留下的痕迹太过明显,即使洗过澡也消不下去,这点变化自然瞒不过荣逸飞的眼睛。
韩渡掩饰似的侧过身子,避开他的目光。
看着韩渡两口将葡萄吃完,荣逸飞忽然语气寻常地问:“今天晚上要我帮你吗?”
韩渡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婉拒道:“明天一早,我要带苗苗出趟门。”
荣逸飞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好,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医院。
“你说什么?”魏从峥正远程办公,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敲击。
汪垚站在病床边,原原本本汇报:“就在刚刚,韩先生带着孩子出发去了火车站。”
“‘刚刚’是指什么时候?”魏从峥的手指悬在空格键上方,声音乍听之下没什么变化,可汪垚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不由嗓子一紧。
“十分钟前。”他低下头。
“为什么去火车站,哪一班车,要去哪里,随行的还有谁?”魏从峥目光没有离开笔记本屏幕,刀锋般精准的问题接连抛出。
汪垚背脊绷直:“去火车站的原因还没调查清楚,布里恩镇只有早晚两趟火车,韩先生搭乘的应该是早上八点的车,开往卢卡茨堡,随行没有其他人,只有韩先生和孩子。”
魏从峥按下空格键,合上电脑。
昨天还正常进山巡林的人,今天一早就要离开小镇?八年了,韩渡就像棵生了根的树,从来没有踏出过布里恩镇半步。
联想到韩渡一次次从自己身边逃走的经历,魏从峥心底警铃大作。
他没有思考多久,猛地掀开被单,脱下外套,换掉身上的病患服:“备车,在医院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