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从峥就像误入兔子洞的狐狸,左看看右瞧瞧,一架架书柜巡视过去,最后抽出一本书走了出来。
韩渡见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手上的书,便也没再管他,专心做自己的事。
下午生意不错,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买书,也有几个小朋友待在店里看漫画,韩渡时不时往儿童读物区瞥一眼,看到小孩子们趴在地砖上磨来磨去,只觉得那块区域应该不需要他再去打扫了。
“你很喜欢小孩?”
“没有。”韩渡回答魏从峥,见他手里的书已经阖上,于是问道,“你看的什么书?”
魏从峥狡黠一笑:“你猜。”
“猜不到。”韩渡对猜谜游戏兴致不高。
魏从峥笑着将书递给韩渡,封面上粉扑扑的《女追男速成三十六计》九个大字看得韩渡一囧。韩渡简单翻了翻,发现“围魏救赵”“声东击西”“欲擒故纵”等字眼明晃晃写在了目录上,不用看里面的内容,差不多也能琢磨出一点东西。
“你看这个干嘛?”韩渡实在不敢相信魏从峥居然对这种书感兴趣。
“追男人。”魏从峥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你要去追男人?”
“对。”
“你不如今天就飞回去给苏郁明道歉。”其实魏从峥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苏郁明就吃他那套,不管他做什么都成。
“谁说我要去追他了?”魏从峥从韩渡手里把书抽回来,“我身边就没有别的男人了吗?”
“……”韩渡面露难色,“你要是想去追荣逸飞,也不是不能试试。”
魏从峥看出来韩渡是故意的了,于是也开始瞎说:“荣逸飞是留给你的,我哪敢染指。”
韩渡笑道:“你要是不去追回苏郁明,正合荣逸飞心意,也不需要我登场献丑了。”
魏从峥倒是看得开:“那就成全他们吧,也让阿飞一偿夙愿。”
“不吃醋?”韩渡看过小说,知道眼前这个人最是小心眼。非要嘴硬说不在乎荣逸飞跟自己竞争,实际上醋缸子不知道打翻过多少次。
魏从峥感叹:“都翻篇了,我总得往前看。”
他真的能撒手放开苏郁明吗?韩渡想起昨晚二人的对话。
魏从峥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让他蓦然惊醒,他潜意识里还是被原著故事困住了,困在了路人甲的身份里,不相信命运故事能被轻易更改。但只要稍微回顾一下就能发现,早在跟薛子航分手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战胜了原定的轨迹。
只是,好像自从他开始跟魏从峥接触之后,就越来越多地感受到力不从心,这种情况在他对主角产生畸思后,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韩渡垂下眼睛,没有再去细想。
魏从峥坐回了阅读区,手里依然如获至宝地捧着那本粉红色封皮的《女追男速成三十六计》。
一阵轻风吹过,门口悬挂的风铃响起。
韩渡看过去,只见一个肤色偏黑的健壮青年迈进了店里。他环视一圈,向收银台走来。
他在韩渡面前站定,看分明了之后,嘴一咧,说道:“杨冰说的果然没错,你现在别说不认识他,连我也忘了。”
韩渡见他态度熟络,又听到“杨冰”这个名字,猜道:“邢师恒?”
“嘿,是我。”邢师恒出手在韩渡肩上锤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透着亲近。
“好久没见,你变化很大。”韩渡熟练地套用万能句式。
“你变化更大,我都快认不出了。”
韩渡笑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杨冰不是要喊我们聚一场吗?我那天不一定会去,怕你跑空,就来提前见你一面。”邢师恒解释道,又问,“听说你现在在燕城工作?”
韩渡说:“现在是这样,后面可能要走。”
“别啊,燕城挺好的,我也在那边工作,你走了,不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邢师恒露出遗憾的表情。
韩渡笑道:“还有一阵子呢。”
“刚碰上又要分开,你说我们这算什么。”邢师恒唏嘘叹气,随后一拍手掌,“明晚我约了场篮球赛,你来不来?毕业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切磋过了。”
韩渡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手痒:“好啊,你把地址发给我。”
“行,那明天不见不散。”邢师恒大喜,跟韩渡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同他告别。
邢师恒走后,韩渡心情见好,找到抹布开始擦拭收银台。
魏从峥跟着走过来:“这么开心?”
韩渡笑了笑:“见到老朋友,当然开心。”
魏从峥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老朋友还是老情人啊。”
韩渡直起身,做样子要把手上的抹布甩在他脸上。
魏从峥懒洋洋地往桌台上一靠,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嘴巴却不得闲:“看你们聊得起劲,你还记得你要看店吗?刚才好几个客人来找书,还是我接待的。”
“看来我还得给你发工资了。”
“工资免了,篮球赛带上我呗。”
“你会打篮球?”韩渡质疑的眼神看过去。
“这么瞧不起人?”魏从峥绷不住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你不是连自行车都不会骑?”韩渡手里还拿着他的“黑历史”。
“你出门在外都有司机接送,你能会骑自行车?”魏从峥振振有词,“再说了,现在已经学会了。”
“人家约我打球,你去干什么?”韩渡狐疑地看他。
“我也想参加不行吗?你这什么眼神?”
“去也可以,你别添乱。”韩渡想了想,以魏从峥的性格,被拒绝了也能自己跟过去,与其后面跟着条神出鬼没的尾巴,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你就放一万个心。”魏从峥眼珠微动,轻笑道。
第34章
夕阳渐渐西落,最后一批滞留在书店的孩童也打打闹闹地离开了,韩渡将店里的窗户都关好,电闸关掉,出来锁上大门。
魏从峥站在他身后,在寒风中伸了个懒腰。他今天也跟着看了一天的店,几乎没走出去过。
韩渡锁好门,转身对他说:“我送你去酒店。”
“我只订了一晚。”魏从峥却笑着告诉他。
“那你今晚住哪儿?”
“你家啊。”魏从峥说得理所当然。
韩渡看了看他:“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
“没关系,我可以跟你挤挤。”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难得来你家乡,总要上门拜访一趟。”魏从峥嬉笑着,“反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随着轻轻的叹息,韩渡道:“家里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在燕城的朋友。”
当韩渡领着魏从峥走进家门时,韩父韩母都疑惑地迎了上来。韩母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好俊的小伙子,小渡啊,是你的朋友吗?”
“是……”韩渡话没说完,就被魏从峥截胡了。魏从峥热切地走上去,握住韩母的手,笑吟吟地自我介绍:“伯母,我是韩渡在燕城认识的好朋友,这次来禹州度假。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来打扰您跟伯父。”说着,他将路上买的水果和茶叶往韩母手里塞:“伯母您面相真好,我一见您就觉得亲切,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说完,他又热情地向韩父问好。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韩母笑着跟他推脱了几回,最后一边收下这些东西,一边把魏从峥迎进门。
在魏从峥的有意迎合下,渐渐跟两位长辈聊得有来有往。
韩母道:“小魏啊,我们家这小子,这几天都不着家,非要在外面帮我们看店,回家了也不说话,家里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