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他来到无序区,一切都变了,他是无序区唯一的贵族。
平民们上赶着巴结他,所有人都不敢惹怒他,他们要看着他的眼色行事。
他是无序区的主人,他是无序区的神!
可是现在几个小毛贼竟然敢惹到他的头上来了,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他去派人去调查了那群该死的小偷,发现他们竟然加入了“潜龙”组织。
众所周知,潜龙是为上层贵族们服务的组织,他甚至需要每年给他们缴纳保护费,换来贵族们对他在无序区所做的一切无视。
他不知道那群小贼在潜龙的地位,也不知道若他惩处那群贼,潜龙会做出如何反应。
但胆小如他,他又怎么敢去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于是,他把愤怒聚集在了这个名叫“苏寻之”的青年身上。
但没有想到,竟然招惹上了硬茬子,还给他带来了危机。
那件事若是重新被他翻出来了,将他的行踪告知到凌家那里去,那他该怎么办啊?
早知道就不抓他了。
斯善无比悔恨,为他做出的错误决定而悔恨。
*
云鹄沉声威胁:“斯家主信不信我将你的行踪告知到凌家那边,好让他们回忆回忆过往呢?”
他柔和了语气:“凌家当时可是没有精力管你,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若是他们想起这件事来,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找你?”
斯善脸上的威严和从容消失了,变为了无尽的讨好,他讪讪笑着:“阁下想要什么?”
云鹄勾起嘴角:“斯家主是聪明人,我想要什么,您大概都已经猜到了吧?”
“当然,”斯善忙答道,“来人,快去把苏先生的通缉令给撤掉!”
他瞅了一眼云鹄的脸色,揣度了一阵,很上道地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阁下们今天现在这里休息一晚?”
云鹄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就谢谢斯家主的邀请了。”
苏浔沚跟着站了起来,表情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
斯家主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甚至还想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云鹄他们居住。
可惜,最终被云鹄给拒绝了。
云鹄和苏浔沚二人最后住到了次卧。
但是……
斯善停下脚步,给云鹄露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就是这了,希望阁下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他眨眨眼,立刻离开了此处。
留下了两人面面相觑。
云鹄朝苏浔沚歪歪头:“那么,我们进去?”
苏浔沚心中有点不安。
总感觉斯善临走前那个笑极其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他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
两人一人一边合力推开了大门。
房间内的隐秘缓缓向他们敞开。
他们看见了早上购买的衣服、耳饰,苏浔沚买给云鹄治疗的药物,还有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被精心包装好,堆积在房间里。
房门敞开到最大。
苏浔沚看见了一张双人大床,床上铺上的玫瑰花瓣,还有……一些不明物品?
苏浔沚面色爆红,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一瞬间,他只想要一双没有看过这些的眼。
他移开视线,看向走廊。
走廊处早已没了斯善的身影,甚至连佣人的身影也没有看见。
大概是斯善为了讨好云鹄,刻意让他们离开了。
这边一整条路,大概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还说斯善为什么笑得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该死……
苏浔沚愤愤不已,心里涌上一股冲动,想要现在就把斯善揪出来,抓起来打一顿。
忽然,他听见旁边人悦耳的轻笑声:“哈哈哈,你害羞了吗?”
旁边人毫不避讳地走进了房间,然后坐上了柔软的大床房。
他好奇地拿起了放在床上的东西打量着,还按开了某个开关。
“哇,真神奇啊!”
云鹄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物品,黑黑的眸中似在泛着光。
苏浔沚扶额。
你才神奇吧?
第12章
最终,苏浔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夺过了云鹄正在研究的东西,也不管云鹄什么想法,直接了当地按下了关闭。
然后,他在那堆早上买的东西中随便清理出了一个空袋子,连看也不看就将床上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扔了进去。
云鹄也没有任何表示,他玩味地看着苏浔沚忙碌,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他撑着脑袋,懒洋洋地说道:“看来,他是真的相信了我们是那种关系呢。”
苏浔沚整理的手没有停,他背对着云鹄回应:“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哦?”云鹄尾音上扬,反问他,“你说的是什么经验?”
苏浔沚所有东西都放好,然后给袋子打了一个死结,扔到了房间最角落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才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对云鹄说:“演戏经验。”
出奇地,云鹄竟然从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读出了他暗地里透露出的无语。
他意外地觉得对方真的很好玩,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浔沚觉得云鹄莫名其妙,他始终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
他看看那边放着两张枕头的大床,转而把话题移到当下:“你睡哪边?”
云鹄有些惊奇,他答非所问:“你的适应能力还挺好。”
苏浔沚话语间带着讥讽:“还不是多亏了你。”
云鹄笑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奋力一扑,扑上床右侧的位置。
“我睡这里。”他不容置疑地道。
云鹄此时脸颊正贴着枕头,右侧脸被压得皱起,让那本来就漂亮的脸带上些可爱,许是因为躺在床上,他的声音带着点软,让苏浔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这也不能让苏浔沚打破原则性的问题。
他表情冷酷,命令对方:“快去洗澡。”
以前在木屋住的时候因为没有条件,苏浔沚只能隔一段时间就去森林的河边洗澡。
这一问题让身为现代人的苏浔沚很是难受。
现在有条件了,怎么能够不洗澡就睡觉?
苏浔沚冷声对云鹄:“还有,你的衣服没换,鞋子也没有脱……”
苏浔沚说着说着便止住了话,他神色一怔,然后带上了说不出的复杂。
云鹄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苏浔沚复杂的表情,他听了苏浔沚的话,没有动弹,他眨眨眼,顿了几秒,果断回答:“不去。”
苏浔沚表情不妙,脸色逐渐变差。
“当然是骗你的。”
云鹄在他表情恶化之前刷地坐了起来,拿了几件衣服,一骨碌钻进了浴室里。
不到一分钟,浴室就开始弥漫起了云雾,“沙沙”的水流声响起,打在地板上,在安静的房间内,声音分外鲜明。
苏浔沚缓缓坐下,他双手撑着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单,
他仰着头,看向天花板,幽蓝的眸子变得深邃。
他皱起眉沉思着。
实在是太松懈了。
经历了几段生死存亡,他和云鹄的关系不可避免地变好了。
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云鹄的亲近感。就在刚刚,他明显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管是面对大汉时的眼神沟通,还是越狱时放心把背后交给对方,亦或是方才那没有距离感的对话。
这些都无一例外地证明了这一切。
而云鹄本人从一开始就他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他曾经以为只是因为对方性格使然,但是从今天的经历来看又好像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一个人真的可能为别人做到如此地步吗?
他完全可以和自己撇清关系然后脱身,可是他为什么要留下来,甚至为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