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浔沚时刻准备着发动异能,他警惕地走近了过去。
一步,两步……
拨开草丛,一个大坡之下,影子渐渐显现。
那赫然是一只庞大的怪物,此时的它倒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即使苏浔沚到来,它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一具尸体。
苏浔沚运用异能反复感受确认。
它确确实实已无了生息。
这是怎么回事?
苏浔沚感到奇怪,确定周边没有人埋伏后,他稍稍懈下了点警惕。
他往坡下而去,正想上前去探查。
才没走几步,倏地,脚底一空。
——在这大坡之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大坑!
湛色的眸子陡然瞪大。
意外的失重感袭来。
苏浔沚向下栽去。
但他反应速度极快,修长的手指迅速摊开,苏浔沚想要调动出什么东西,帮助他脱离困境。
可幽蓝的粒子却在凝结的下一秒又瞬时消散。
苏浔沚猛惊。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陷阱!
可恶。
他只能在半空调整着姿势,尽量使伤害减到最轻。
栽落的速度极快。
在他人眼中只是短短的几秒。
“嘭”
苏浔沚落在了坑中,扬起一阵尘土。
*
虽然异能使用不了,但好在身为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还在。
即使从几百米的坑洞外坠落下来,苏浔沚也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被摔到的地方隐隐泛着些疼痛罢了,一会儿就痊愈了,不成什么大问题。
来到一个陌生的场地,苏浔沚首先是环顾四周。
洞内没有光源,只能依靠洞顶洒落的阳光照明。
方圆形的洞壁只有零星几簇小草,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他攀爬上去的东西。
苏浔沚再次尝试着使用幽蓝立方,可是终以失败告终。
他抿唇,脸色一片凝重。
苏浔沚仰头看着宽大明亮的洞口。
他开始思考起其他的可能。
如果是用那柄匕首呢……
苏浔沚想到那柄被他随身携带着的匕首。
但很快,他否决了。
不行,这个洞壁太过光滑了,匕首根本插不进去。
难道只有抱希望于洛拾遗了吗?
希望对方没有走远……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理,苏浔沚并不想、也并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正想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可老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洛……”
“拾遗”两字还未脱口,一阵风声响起。
黑乎乎的影子掩盖住了洞口洒落的光线。
只见银白的斗篷猎猎飞舞着。
半空之中,男人侧移了一点身子,几个轻点,竟那样保持住了平衡。
瞬息之间,他掉落了苏浔沚旁边的空地。
尘土扬起又散去。
男人半蹲着起身。
和苏浔沚不同的是,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一套动作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个自由落体示范,是可以载入课本教材的那种!
只见对方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灰尘,而后又向着四周望了望。
苏浔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也掉下来了?”
*
浓重的怪物的气息在洞内弥漫,在云鹄眼里是黑黑的一片。
连风也带不走,吹不散。
看来是那只怪物的……
云鹄想起坠落前看见的那个尸体。
既然是那只怪物,那么自己的异能应该也被禁锢了吧?
他尝试着改变周边的调动起身后的银枪,使它飞到自己的手中。
可银枪却始终没有动静。
果然……
云鹄了然。
他又尝试操纵舞台。
下一秒,接近洞口的岩壁冒出了一朵小花。
一阶的技能和能量还是过于强大,怪物的能力根本拦不住他。
但云鹄也不着急逃出。
他反是悠哉悠哉地给自己的分意识抛出了个信号。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也掉下来了?”
可以看出,盟友先生有些崩溃。
云鹄注视着面前的蓝眸青年,看着对方并不明显的崩溃表情,他心情欢快了不少。
让人忍不住还想逗逗他……
云鹄想着,也便那么做了。
他尽量符合人设地回了一句:“我来找你。”
*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浔沚无语,苏浔沚崩溃。
所以果然,还是他太不谨慎了。
这下该怎么逃脱?
异能的失去让苏浔沚感到焦虑。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异界使用不了自己的异能。
焦虑感让他静不下来,他急迫地想要离开这,恢复力量。
苏浔沚望向洞外的天空,再次开始尝试起逃脱。
此时,银袍男人反而坐下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匹白布,用它慢慢地擦试着长枪。
尝试了好一会儿,天终于黑了,苏浔沚也累了。
月亮代替了太阳。
淡淡的月色披在他们的身上。
苏浔沚一屁股坐下了地。
他侧头看向旁边那个悠悠擦着枪的男人,眉心微蹙。
对方淡定得让苏浔沚有些怀疑:难不成他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上去?
于是他问道:“你有办法上去吗?”
未料到,对方毫不犹豫回答:“没有。”
苏浔沚一时哑住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看上去很淡定。”
听到这个,云鹄骤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对上了苏浔沚的眼,银眸淡淡,他反问道:
“毕竟没用,不是吗?”
这一问,把苏浔沚给打击到了。
毕竟他尝试了那么久……确实没用……
这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认真复盘。
不远处,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苏浔沚思索了几秒:“因为陷阱?”
云鹄:看来盟友先生的功课还是做得不够到位啊……
行吧,就让我来帮助他一下。
“不,因为怪物。”云鹄提示道。
“怪物?”苏浔沚一愣,“难道说……”
云鹄:看来他反应过来了。
于是云鹄也不卖关子了。
“这个洞穴的主人是那只怪物,那只怪物对自己的‘领地’施以了能力,会限制入侵者的活动。
“而那个怪物……”
苏浔沚接上了后一句话:“是被其他更强大的怪物给杀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云鹄面露赞许。
可苏浔沚心里忧虑更甚。
“我们得快点上去告诉他们……”
可是现在上不去……
苏浔沚抿唇。
只听微微沙哑的声音冷冷道:“再等等。”
云鹄安抚:“会有人来的。”
苏浔沚:确实……如果他们离开得太久,队伍肯定会派人来找他们的。
苏浔沚心下稍定。
*
沉默,无边的沉默。
连布料摩擦着长枪的声音也不再。
银袍男人就那么靠着壁,闭上了眼,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显皎洁。
一时间,让苏浔沚想起鲜血之都见过的,也曾那么靠壁休息的青年。
可惜他早已跟从着自己心中所愿,和着那个“鲜血之都”的名称一同掩埋逝去。
深夜,往往能扩大人的情感。
苏浔沚忽地又有些感伤和愤愤。
感伤于朋友的离开,愤怒于自己的无力。
“睡不着?”
低低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空间内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