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人起身,一手置于腹部,对她行了个礼。
“三城主大人,感谢您的配合。”
浅色的眸子似乎在闪烁,他有礼貌地发出了通知。
“你的身份,我就拿走了哦。”
*
浓郁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身下是软软的一片。
安适感包裹着他,让他不想从睡梦中清醒。
忽地,他听见了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呼唤。
无比的熟悉,又令人安心。
是谁?他在叫什么?
“……先生……盟友先生……”
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如被按到什么隐秘的开关,苏浔沚骤然睁眼。
痒痒的触感在脸颊上搔挠着。
眼前是那张无比熟悉的大脸。
“盟友先生,你醒了?”
微圆的眼睛,盈盈的笑,那张洁白无瑕的脸蛋无任何一人可以模仿。
墨羽般的长发垂落下来——原来正是这不安分的小东西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他。
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只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
“云鹄……”
苏浔沚痴痴地念着。
“嗯?怎么了?”
他的话得到了回应。
苏浔沚再一次重复念道:“云鹄。”
“盟友先生,你今天怎么傻呆呆的?”黑发的青年打趣着。
苏浔沚没有回答。
对面人一皱眉:“不会是发烧了吧?”
就见那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还没等对方触上自己的额头,苏浔沚猛地一拽。
对方和他一起滚在了草堆里,温热的触感压在了他的身上。
苏浔沚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
他慢慢触上了青年的背。
是温的。
苏浔沚突然抱住,结实的双臂不断收紧。
“你干什么啊?”
身上的人发出惊呼。
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是有触感的……
“松手。”
直到这时,才有声音传入苏浔沚的耳中。
但他不想放开。
又是一声:“盟友先生,我有点不舒服,你可以松开点吗?”
这是一声带着叹息与无奈的声音,是云鹄特有的语调,他总会用这种仿佛对待孩子般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这话一出,下一秒,果然,苏浔沚手上的力气放松了点。
但他仍抱着云鹄,不给对方逃离的空间。
隐藏得极深的埋怨涌上了心头。
明明自己不比他小多少啊。
为什么云鹄总是用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眼神对着他呢?
苏浔沚将鼻子藏匿在对方的肩头中,渴求一般地从对方身上汲取着力量。
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内透过:“我想再抱一会儿,可以吗?”
怀中的人身体松了下来,竟反抱住了他,还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
苏浔沚向来说到做到。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终于松开。
两人也终于可以从草堆里起来。
经过刚刚一事,青年的衣服已经有些乱了。
此时的云鹄边理着衣服边感慨地对他说道:“想不到盟友先生也会撒娇啊。”
苏浔沚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云鹄的脸给盯穿。
“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黑发的青年疑惑道。
“没有。”苏浔沚仍盯着。
这样炽热的视线连云鹄都有些受不住了,他移开头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浔沚才记起环顾四周。
他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现在正坐在布满草堆的马车上。
轱辘的车轮缓缓滚动着,周边的风景不断向后挪移。
他不禁问:“我们这是去哪?”
云鹄悠悠看着天边:“离开安乐乡的路上。”
苏浔沚:“离开安乐乡?”
“嗯,我刚把你从安乐乡带出来。”
云鹄忽地转头。
苏浔沚措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对方说得认真:
“真的很抱歉,离开了那么久。”
苏浔沚与他对视着。
迎着那真挚的视线,他不禁微缩起了指,最终握起了拳,连心脏也酸涩不已。
“辛苦你了,照顾凤筱,还完成了那么多艰难的任务……”
最终,云鹄笑着感慨道:“盟友先生成长了很多了啊。”
抱怨声和苦涩的声音在心底响成一片,可苏浔沚抿唇,只问出一句:“为什么现在才来和我们相认?”
对方仍是温柔地笑着:“因为时机还没有到。”
苏浔沚不解:“什么时机?”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不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一向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苏浔沚竟开始失控,不断有恶毒的念头漂浮上来。
他开始了恶意的揣测:
“说到底,你还是只把我当成一个盟友吧?”
苏浔沚的话里带着尖锐的刺与嘲讽。
“明明在白金城却不与我们相认。”
“问起你的身份也只会转移话题。”
“对一切了如指掌却什么也不说。”
“说到底,你说我有这个价值,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说出这段话,连心里都觉得在撕裂,像是想把刀子捅到对方身上,却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受了伤。
苦闷不已。
他压抑了太久,可情绪的潮水怎么偏偏在今天就压制不住了呢?
“寻之,你有没有想过,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这话令苏浔沚一愣。
我是怎么看待云鹄的?
还能怎么看待?
一开始只是盟友,各取所需罢了,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便视为了重要的存在。
若真要说一个词形容云鹄对他的意义……
“不想要失去的人。”
苏浔沚轻声。
“真的只是这样吗?”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着连人也凑近过来。
青年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他有预感,有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事情即将发生。
可苏浔沚竟呆滞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心跳却仍在颤动着。
“怦怦”
“怦怦”
无比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紧接着,温热的气息交缠了上来,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是柔软的触感。
第170章
花香浓郁。
“哈”
一口气猛地吸上了头。
终于,苏浔沚将自己从睡梦中拽离。
如同遭遇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他在乍然间惊起。
湛色的蓝眸是全然的慌张与无措。
他那结实的背部弓起,红润的潮意竟从耳朵直漫延至了脖颈,并延伸至了衣服内部。
躁动跳跃着的心跳从梦里跟随到了现实,并且迟迟无法平缓。
真是糟糕透顶……
苏浔沚缓缓将手抬起,整张脸都被埋入了双掌之中。
他一动不动的,似是一个雕塑。
过了许久,他才渐渐缓了过来。
额发被胡乱撩至了脑后,苏浔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梦境过于真实,连温热的吐息和柔软的触感都好像犹在。
更别说那种旖旎的画面了。
只要稍稍一思考,那副画面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内。
修长雪白的背部,格外醒目的墨色羽翼状的线条,穿上衣服时不显实际上却拥有着漂亮肌肉线条的身体,那原本因为熟悉已经不太在意却在那时格外具有存在感的无暇的脸蛋,还有从那张总喜欢打趣他的微红的唇里发出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可恶,又回想起来了。
苏浔沚连忙截断了想法。
可身下还是不自觉地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