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慢慢、慢慢地越跳越快,是难掩的激动与高昂之情。
它们在告诉她,她所等待的那个时机,到了。
*
“咚咚咚”
是有规律有节奏的三声。
刚从浴室出来的苏浔沚走了过去,他谨慎地按下了门把手。
门才开一条小缝,就有那如蜜糖动人的声音从外传入:“我的情人先生,你是特地这样来迎接我的吗?”
云鹄仍是披着司如梦的壳子,美丽的女人一手搭在门框的之上,她一腿微斜,展现出动人身材,雾紫色的眸子直直注视着苏浔沚,释放出勾人的媚意。
苏浔沚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贯来注意形象,即使刚洗完澡他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上下装。
但是不可避免地,因为刚洗完澡,衣服上水滴印出的湿痕清晰可见,连身上都带有一种清爽的清香……只能说是半遮半掩,秀色可餐。
云鹄眯起眼,满意地看着从那微湿的衣服上透露的身材曲线。
可以说,盟友先生是很省心的主角了。
即使异能增长到这种地步也不忘锻炼自己。
虽穿衣不显,但确确实实,对方身上的肌肉明显是比云鹄上次看见得还要强壮。
被直白注视着的苏浔沚尤为不自在,他松开放在门把上的手,略过了刚刚的话题。
“进来吧。”
今晚,两人将一同在这里渡过漫长却又短暂的一夜。
*
云鹄走进了房间。
刚一关门,曼妙的女人摇身一变,变成了穿着纯白常服的白发男人。
“我去洗个澡。”
云鹄像是通知了一声,说完,他什么也没有拿就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其中夹杂着书籍的翻页声,如同静谧夜晚的背景音。
这本书是苏浔沚特地从自己房间给拿过来的。
当然,苏浔沚看的可不是什么《美艳城主的情人》《极尽风流》《迷乱安乐乡》那些书籍,而是本历史书。
历史书里讲的是“光荣之战”这一事件。
也就是反抗军攻上天上城,由兴盛转至失败历史。
苏浔沚一直对这段故事挺感兴趣的,也便拿来看了。
他本以为这本书会是那种符合“主旋律”,描写反抗军“邪恶”,天上城“正义”的书籍。
但翻开一看,却意外地客观。
其中还大肆赞扬了人民意识的觉醒,反抗军的勇敢,还批判了天上城贵族们的高高在上、腐朽与蔑视生命的行为。
苏浔沚想不通为什么安乐乡的城堡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反动的书籍。
苏浔沚再翻下去,只觉得那个人的见解和他不谋而合,并且有着如现世世界那般超前的思想。
要知道,权力是个循环。
在这个异界,贵族们有着天生超于普通人一等的异能力,因为血脉传承与资源分配,他们的实力往往也超于其他没有背景的异能者。
这样的情况导致了阶级的固化。
即使有人真的从那黑暗的深潭里挣扎出来,但也免不得受到贵族的打压,或者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成为贵族们的“走狗”。
……
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军的兴起是必然的。
一群对目前统治阶层的不满的青年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建立了一个组织。
在一个被称为“玉面修罗”和一个名为“永恒的圣光”的青年的带领下,在反抗军最兴盛的时候,在元老会议结束、那个最松懈也是最好的时机,他们冲上了城,打算夺下那个中心的城市。
可是明明做好了多重准备和谋算,反抗军最终还是失败。
不知是从哪里泄露了马脚,各大城主竟在返程过程中中途折回,其中飘香城甚至还调动了军队,他们将反抗军战士们全全包围。
最终,“光荣之战”以失败告终。
这一战役,在邦联以“耻辱之战”命名,并载入了史册。
失败的反抗军将之命名为“光荣”,成功的邦联将之命名为“耻辱”。
真是格外的讽刺。
*
苏浔沚本就学习能力强。
在异界成为异能者后他的各方面能力更是大大的提升。
经过这几天晚上努力,他很快就翻完了这本书。
翻到最后一页,虽然失落很多,但更多的是意犹未尽。
苏浔沚觉得自己像是在观看一场长长的史诗。
可惜,这个史诗最终还没有结果。
故事的结局把握他,还有他们的手里。
苏浔沚合上书。
他看向书籍的侧面本应写着作者名字的那一栏。
只见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风”。
苏浔沚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风的眷属”江无翼!
虽然没有更明确的信息了,但苏浔沚却莫名地觉得写这本书的人就是他。
“本世纪最伟大的旅行家”吗?
身为白金城白金佣兵团的成员竟然对“光荣之战”这一事件这么了解。
是不是说明他也是反抗军的一员呢?
而且云鹄大概率也是……
苏浔沚想起那个刻印在云鹄白皙躯体上的,那浓墨重彩的黑色线条。
身上不自觉又起了一阵热意,好在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所以说难道他们两人是在反抗军认识的吗?
苏浔沚沉吟着。
他是云鹄的朋友。
他邀请云鹄来白金城。
在兽潮中江无翼没有出现,但云鹄却以洛拾遗和桉鹤这两个身份出现在了那,桉鹤这个身份甚至还好像和白金城有着交情……
江无翼。
如同一根断链的线条。
苏浔沚觉得缺了什么,始终不能完整地将全部的链条连起。
“吱呀——”
浴室门开启,打断了苏浔沚了思路。
云鹄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边擦着水边从其中走出。
宽松的衣领露出了他雪白的脖颈和半边肩。
苏浔沚不着痕迹地从那里扫过,然后忽然从旁冒出一句:“夜晚有些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云鹄脚步一顿,他眨眨眼,然后咧开了白鹤特有的,张扬又蛊惑的笑。
“情人先生是在担心我吗?”
“也许吧……”苏浔沚说的含糊。
这可真是令云鹄有些吃惊了。
总感觉……盟友先生的反应有点奇怪。
洗完澡,云鹄又坐回了老位置。
他又拿起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书籍,名叫《为什么狼会嚎叫》。
苏浔沚:这是什么东西……
看了眼,苏浔沚转回视线,他决定再看一遍手上这本书,特别是观察其中的小细节。
“咳……”
忽地,一声压抑着的咳嗽声起。
苏浔沚的心神立刻从书中抽回,他猛地转头。
第182章
云鹄先一步开口:“没事,只是呛到了。”
白衣男人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他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似在验证刚刚说的话。
喉结轻滚,浓重的血腥味随着温暖的茶水淌到了胃里。
难吃。
云鹄在心里默道。
*
说谎。
苏浔沚很肯定。
在听见对方咳嗽的那一瞬间,周边幽蓝的粒子下意识开始跳跃了起来,给他传递信息。
即使仅是一瞬间,苏浔沚也很确定,“白鹤”的表情有片刻的崩坏。
就和上次见到的那样……
“白鹤”到底是怎么了?
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是去干什么了?
他受伤了吗?
还是说……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呢?
……
微暗的蓝眸闪了闪,苏浔沚的情绪莫名有些失控。
被压在最下的灰暗不知为何涌了出来,也许是房间内的香味过浓,又也许是因为坐在阳台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