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不断地奔跑,奔跑,即使体力已经虚脱,他也在奔跑。
他感觉自己就像踩在云端,脚下的一切都不真实。
因为心里的压力,男人感觉一切时间都在无限拉长。
不知什么时候,“噔噔噔”的脚步声开始在他耳边回荡,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包围着他的听觉,包围着他的脑海。
他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尾部。
外界的光芒近在眼前,撒进他的眼眶。
他心头一喜,伸手想要触碰那道光。
但他转眼之间,那道光明消失,取而代之的那熟悉的后台场地,还有一个神秘的青年。
青年的黑发优雅的束在身后,米色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他像是从遥远世纪的画像中走出的贵公子,高贵典雅,柔和的正脸正对他示以温和的笑。
他用那温和的声音道:“此路不通,请客人止步。”
*
云鹄看着眼前扎着黑色小揪揪的主持人,眯眼笑着,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主持人反应很快,一下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认出了眼前的青年是敌人。
他猛地冲来,冒着银光的纸牌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只见他手腕一甩,那些纸牌就好像成为了锋利的刀尖,破开了风的阻力,直直朝云鹄飞来。
“哦?原来还有附赠能力吗?”云鹄的语气带着一丝感叹。
他的右脚从容不迫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身子一侧。
下一秒,那如利器般的纸牌从他身旁几厘米处划过,插入了他身后墙壁上。
男人感到不妙,他意识到了两人实力的差距。
他立刻更改了战术。
一个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从他自身身上复制出,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很快就占满了整个空间。
他们长相、动作、表情、能力完全一致,一同朝着云鹄冲来。
云鹄看着这乌压压的人群,饶有兴致地想道:啊……他这是打算使用人海战术吗?
第19章
乌压压的人群朝着云鹄冲来,像是大军进犯,将云鹄重重围困。
而男人的本体早早隐没于无数分身中,让人分辨不清。
但云鹄知道,任何能力都是有局限的。
就比如说……
无数张纸牌自前方无数个男人指缝中划出,密密麻麻组成一个箭阵,朝云鹄冲来,似万箭齐发。
巨大的破空声响起,给人以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但云鹄不慌,他轻巧地躲过了一张又一张飞来的纸牌,灵活地避开了前面最密集的攻击后,他向后面零落的纸牌伸手。
牌组乖顺地落入了他的手中,一张张堆叠起来,听话得就像他的玩具。
云鹄勾起唇角。
和他想的一样,纸牌看上去锋利,但实际上它的力量减弱了很多。
对方分身分得越多,分到每个分身身上的力量也就越少,此消彼长间,根本构不成威胁。
既然知道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反击了。
云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将手中的纸牌反向一丢,还给了扔出的主人。
纸牌在空中飞驰着,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柄柄小刀。
男人的分身同时瞪大了眼。
刀锋反射出一道道冷芒,最终反馈在男人眼中。
因为本体分出的分身过多,小刀不可避免地扔中了男人的一个个“替身”。
无一例外,全部的刀锋都正中男人的心脏位置,没有丝毫悬念,分身一个个消散掉了,化为了烟尘。
人数在减少,保护也在减少,男人也逐渐吃力起来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咬紧了牙关,看向面前的敌人。
对方一脸从容,还是那么贵气的样子。
明明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他的身上仍然一尘不染,甚至连发丝也没有变乱。
男人本以为敌人只有会场中的那个恶魔,可没有想到又来了一个。
男人分出心思确认了一下还藏在会场的分身的状况,白鹤确实还在会场上大肆破坏着。
那眼前人呢?
他是白鹤的同伴吗?
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那个白鹤有同伴呢?
而且……这么厉害的人,之前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呢?
对方的实力和他如隔天堑。
对方对待他,就像猛兽戏耍猎物。
又是一柄刀刃划过。
男人猛地一惊,靠着身体反应躲过了一劫。
但他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找到你了。”
云鹄眯眼笑着,锁定了男人本体的位置。
男人瞳孔一颤,心脏骤停。
紧接着,他看见无数刀柄朝他飞来,甚至一同包围了他逃跑的方向。
他无处可躲。
男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刀尖插入了男人的身体,留下汩汩的鲜血。
鲜血流入了他的衣襟,滴在了他伸出的手中。
鲜红的颜色在肉色的肤上格外鲜明。
男人瞪大眼睛,绿色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地,无了声息,连神采也暗淡下来,那漂亮的翠色眸子变得灰暗。
随着倒地声发出,一众分身也像是卡顿的电视机,在闪了几下后,消失在四周。
云鹄脸上已没了笑意,无生机的黑色眸子冷眼看着空荡的四周,他轻启唇瓣,冷声道:“真是只烦人的老鼠啊。”
因打斗露出的衣领的项链迸发出强烈的红光,让人心悸。
*
大厅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原本低调奢华的会场已经变成了断壁颓垣,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样貌。
按照计划,苏浔沚成功救出了作为商品的众人。
在眼下这一个危急的场面中,带着一堆人逃跑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仅攻击范围大,而且被发现的几率也更大。
但苏浔沚还是把他们带上了。
好在他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胜在听话。
跟随着苏浔沚的指挥,众人分散开来躲在了各个位置,不吵也不闹,还算是安分。
苏浔沚独自一人蹲在后排的椅子后,悄悄观察着站在看台上的白发男人。
白发男人哼着歌,在看台上慢慢走动着,像是观光风景的人。
由他派出的蝴蝶大部分仍在他四周飞着,为他点上星光。但有小部分飞向远方,在碰上墙壁或其他物品时,突然自爆,燃起短暂而绝美的火花。
经过奔跑,苏浔沚的后背早已汗湿,但他的目光里透露着冷静。
苏浔沚蓝色的眸子幽幽注视着这被破坏的会场,隐隐透露着沉思。
真的很奇怪。
那个叫白鹤的人除了杀掉了几个工作人员和几个富豪之外,再没有杀人了,转而对会场进行破坏。
苏浔沚相信,如果对方认真找的话,他们所藏的位置是绝对会被发现的,可是对方没有。
难道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毁掉无序区唯一一座无上拍卖行吗?
他图什么呢?
苏浔沚相信,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毫无目的地就行动的,即使他是个疯子。
苏浔沚冷静排除着白鹤出现在这的一道道可能,但最终得不到真解。
突然,他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而且离得还很近。
他紧绷着的心一紧,立刻转头。
幽蓝透明的立方屏障亮起,坚固地将他包裹。
对方的手掌被阻隔,发出“铛”的一声。
遭了……
苏浔沚暗道不妙。
这声音如果把白鹤引来怎么办?
他看向前方,面前赫然是几天前见到过的那个黑发红眸的少女。
少女表情有点懵,但很快,她意识到事情不妙,和他一同看向了看台。
好在看台上的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同时开口。
林凤筱:“他说他马上就来。”
苏浔沚:“云鹄呢?”
两人面面相觑,顿了一秒后,又道。
林凤筱:“云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