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七对这一点的认识更加深刻。
既然对方没有把自己直接杀了,而是带来了这间无人的杂物间里,那么对方绝对对自己有所求的。
想到这,丰七安心了一点。
只不过他表面依旧做出了畏惧的模样,他知道该怎么好好伪装好自己,使自己处于有利的地位。
他盯着面前那个逐渐向他靠近的那张年轻的脸,明明是俊美万分,可在丰七眼里,却是个可怖的存在。
是因为强大的实力使他返老还童吗?还是真的就如此年轻……
若真是如此,可是骇人至极。
……
他等待对方提出需求。
果不其然,对方开口。
“墨云的办公室在哪?”
这可真是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丰七怔了下神。
竟然有人会主动上门去找墨云那个煞神?
下一刻,“锃”,刀刃被抽出,刀锋横在了他的脖颈,划破了丰七的皮肤。
丝丝血液渗出。
是凉意和死亡的感觉。
丰七再不敢走神,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他忙道:“等等,我知道——”
苏浔沚停手。
“他的办公室就在进门往左拐,一路向前,直到前方没路的时候再往左拐最深处的那间房间!”近乎是嘶喊出来的,不带一丝停顿的语句。
苏浔沚没有拿开刀。
蓝眸凝视着丰七,明明如此美丽,却又冰冷得让人胆寒。
“我说的是真的!”丰七没有移开眼,反而注视着苏浔沚,似乎格外真诚。
片刻后,小刀一转。
简单又流畅的一个动作后,刀被收回了青年的身上。
蓝色的星点在空中汇聚,这大概是青年的异能。
只见他凭空变出了一卷蓝色的透明胶带,然后向着男人的嘴上贴去。
丰七眼神惊惧,但他手早就被捆住了,根本无力反抗。
“如果你说的没错,我会放你出去。”青年这么说着。
他走向房间的大门。
临出门时,他最后再瞥了眼丰七,接着,行动牵起了衣服的下摆,深色的布料被一门阻隔,再不见了青年的身影。
房内只剩下丰七一人。
确认青年完全离开后,丰七身上惊惧的模样竟渐渐消退了。
男人忽而咧开了嘴。
他是不喜欢墨云没错,相信在潜龙里,除了少爷,没人对墨云有好感。
虽然他乐见墨云和青年“狗咬狗”,但即使如此,他更不想让青年如愿呢。
就让他去那里吧。
老首领虽然不行了,但他身边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被压制了实力的青年再怎么样也对付不了那么多没被压制的人……
丰七这么想着。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期待他被救出来,看见青年被抓住、惩罚的惨状。
*
苏浔沚当然不会就那么相信男人口中的话。
虽然丰七伪装得很好,苏浔沚也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但直觉告诉他,男人并没有对他说出真话。
那么苏浔沚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有了。
蓝眸幽幽。
只见一个壮实的男人从拐角处出现,恰好方圆百米外,除了苏浔沚和他,没有第三个正在行动的人的身影。
苏浔沚锁定了他的猎物。
*
“吱呀——”
是门被开启的声音。
这么快?
丰七错愕。
他转头。
可还没等他看清什么,一个宽大的身影突然朝他砸来。
丰七下意识闭上了眼。
“嘭——”
有人撞到了他旁边的墙上。
丰七看去。
丰七认出来了,砸在他旁边的人也是潜龙的成员,对方手上也被和丰七一样的幽蓝锁链捆束着。
这是怎么回事?!
丰七惊愕回头。
黑靴踩在了他的面前。
从腿往上看,是那帅气却冰冷的面庞。
遭了。
丰七脑子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计划被看出来了。
*
本不该如此的。
苏浔沚本不该在第二天就动手,使用这种特殊手段去打听墨云办公室的位置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丰七这个意外的出现成了催化剂,加速了计划的进行。
总之,他是绝对不能惊动云鹄的。
云鹄那么聪明,苏浔沚不敢赌云鹄发现自己计划的可能性。
于是他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既然已经绑了一个人了,那么再绑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才两人而已,潜龙不可能那么快察觉他们的消失。
等他们察觉到,自己估计已经找到云鹄了吧。
苏浔沚这么想着。
一不做二不休,经过一场压倒性的战斗后,苏浔沚顺利地将壮汉也绑到了房间内。
透亮的蓝眸锐利地俯视着被他丢到地上的两人。
须臾,苏浔沚上前迈出一步,停在了壮汉跟前。
然后他俯身,又来了遍刚刚威胁的流程。
“墨云的办公室在哪里?”
*
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壮实的男人却声音凄厉,活像受了剜骨之刑:“我说!我说!”
“墨云大人的办公室就在进门左拐后再往右拐的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间!”
果不其然,丰七透露的情报不同。
苏浔沚没有丝毫意外,但也不排除两个人说的都是假话的情况。
苏浔沚顺势发出了一声:“嗯?”
幽蓝的胶带被苏浔沚撕下,丰七随即颤抖了一瞬。
谁真谁假好像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两个的说法不同……”
带着冷调的声音和刀锋一同跟随着锐利的蓝眸移动,巡回过潜龙的两人。
“所以,是谁在说谎?”
最终,苏浔沚的视线停驻在了丰七的脸上。
丰七低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着对方,身体抖得更加剧烈了。
有一个合格的老师在前,苏浔沚也学到了不少对话还有威胁的技巧。
虽然他不像云鹄,不能边笑着边给别人施压,但云鹄那种反差带来的压迫感苏浔沚也是可以用言语弥补的。
他冷脸:“不如我先把你们解决掉,然后再抓一个人来验证你们的说法?”
“我说的是真的!大人,我真的没有骗你!”
壮实的男人忙喊。
“你呢?”苏浔沚继续向丰七施压。
他眯眼:“现在说出来,我说不定还能让你死得好看点。”
丰七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发现了。
这下是真的没有任何余地了。
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除了求饶他还能干什么呢?
丰七猛地抬头,嘴巴和眼睛都皱起,五官简直扭成了一团,泪水在沟壑中打转,他向苏浔沚哭道:“是我刚刚不小心说错了!求大人您饶我一命吧!求您……”
还没等对方说完,苏浔沚倏然起手。
那只手在眨眼后就到了丰七的跟前。
丰七瞪大眼,绝望倾盖而上。
“嘭”
“嘭”
一秒之间,两具身体同时倒地。
他们躺倒在地面,如尸体一般。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胸膛正平稳起伏着。
苏浔沚当然没有把他们杀死。
苏浔沚并不了解面前的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做过恶事。
不到万不得已,苏浔沚并不愿意如此轻易地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他认为这是个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人如果突破了某种限制,那么心底的那根线也会越降越低,最终没有东西再能束缚住自己。
只要是人都有束缚,只有没有理智的兽才不受限制。
——苏浔沚不愿意变成那样的野兽。
苏浔沚估算着,两人大概要三四个小时才能醒来,到了那时,他应该已经找到云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