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云鹄。”
小男孩皱着眼睛,但明显已经舒缓了不少。
柳昊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就回答她!不回答我们!”
“就是就是。”迪恩附和,小卷毛被颠得一摇一摇。
小云鹄看了他们一眼,又甩开脑袋。
柳昊就不信了,他拉来一旁站着的赤眸少女。
“凤筱,你试试。”
林凤筱被迫拉到了云鹄的面前,撞入了那双黑眸之中。
一黑一红两双圆眼对视着,两人同时眨了眨,像是什么同类生物的会面,就这样盯着互相看了好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林凤筱终于发声:
“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8……
站在众人后头的苏浔沚将这两个数字复捻了一遍。
他记得……
8岁,是云鹄父母还没死亡的年纪,那时候的云鹄还在上小学,也还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中……
那时候的他原来是这样的吗?
虽然尚有警惕,但依旧天真,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完全不像后来的假面……摸上去如迷雾,让人琢磨不透。
苏浔沚的心脏阵阵发痛。
在他心痛间,突然,一道大声唤回了他的意识。
“我不信了!苏哥你来试试!”
原来是因为刚刚迪恩和柳昊软磨硬泡拉着佩琳和尚飞霜去问了一句,结果两人无一例外都得到了云鹄的回答。
柳昊郁闷极了,坚信不是自己问题而是性别问题的他决定拉苏浔沚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苏浔沚无奈,被众人推到了云鹄面前。
因为身高较高,他微微躬下了身,达到与云鹄平齐、甚至稍低一点的高度。
近距离看去,小小的云鹄脸上什么瑕疵都没有,因为还没长开,再加上那长长的头发和精致的眉眼,小孩反而雌雄莫辨了起来。
沉默无言间,他看见云鹄又眯起了亮亮的圆眸,似乎在审视着他,又似乎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有几分长大后那熟悉的感觉了。
苏浔沚不自觉想要用手去触碰,但手抬到一半还是滞住了。
他总觉有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到底是谁呢?
尚飞霜belike:警惕ing
管你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总之不许对小孩出手!
这背地里的心思苏浔沚是不知道的。
蓝眸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男孩,他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小孩撇了撇嘴,似乎很不高兴:“不知道。”
听见回答的柳昊和迪恩大受打击:为什么?不应该是性别原因吗?自闭ing
问答仍在继续。
苏浔沚又问:“那你还记得你的家人、朋友吗?”
男孩又摇头,袖子揪得更紧了。
“那你有去处吗?”
小云鹄低下了头,拿着雪白的发旋对着苏浔沚。
见此景象,苏浔沚再一次柔了声:
“我们是你们的朋友。”
云鹄没有抬头,而是说:“我不认识你们。”
“苏浔沚,我叫苏浔沚。”
男孩悄悄抬起了眼。
苏浔沚:“我的后面是柳昊,往右边是迪恩,林凤筱,尚飞霜,佩琳,莱雅。”
是平铺下来的,声线微凉语调起伏也小,但莫名就是让云鹄觉得温柔而亲切。
“我知道了。”他闷闷道。
“我们现在认识了。”
“我们不是朋友。”
苏浔沚只是坚定:“我们是朋友。”
这样下去不行。
莱雅忍不住了,她靠近了过来。
“云鹄,我们从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云鹄:“可你已经很大了。”
莱雅话语一噎。
这是在说她已经老了吗?
迪恩抛开了“难弟”的手,甩开了对方的悲伤前来救场:
“我们从你很小的时候就是朋友了哦。
“我是他们中第一个认识你的。”
卷毛男人卖萌似的做了个wink。
“可惜出现了点小意外,小云鹄失忆了。”
迪恩一叹息,紧接着又睁大了真诚的大眼睛。
“在小云鹄恢复记忆前,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哦。
“你愿意和我们走吗?”
小小的男孩看着那真挚的眼睛,又偷偷瞧向苏浔沚的蓝眸,在被抓包后又划向周围。
无一例外,全数是善意的眼神。
他在其中感受到了熟悉与温暖。
云鹄抿唇。
七人头一次那么有默契,他们屏息等待着。
大概一分钟后,空气中飘来了男孩稚嫩的声音:
“好。”
*
“天上城又对辉光之城发起了攻击。”
“议事大会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这群家伙为什么突然疯了一样发起攻击?”
“可恶,安乐乡人手不足!请求增援!”
“该死……究竟死了多少人了?”
“到了地点所有人注意!保护平民!”
……
连片声音成堆,掺杂在混乱走道之上,人群来来往往从他身边而过。
梳着高高马尾辫、穿着精致小马甲的小少年望着眼前乱象,微浅的黑眸里一闪一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少年顿时回头。
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混乱中依旧如树般扎根屹立着的身影。
晦暗去除,云鹄微圆的眼睛弯起,露出了亲近的喜色,只听他温声叫着:
“寻哥。”
听到这个称呼的苏浔沚微顿了一秒。
虽然已经听了很多次了,但他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苏浔沚走上前,微微弯腰平视着对方:“天色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云鹄眨眨眼。
虽然大海蔚蓝能包容一切,但估计也没有人会拒绝他的温柔。
云鹄看着对方剔透的瞳里只剩下自己一人的身影,他没有拒绝对方轻轻牵来的手。
一大一小两双手虚握着。
虽然岁数有了差异,云鹄记忆空白、异能也未完全恢复。
但这个人的行止依旧克制。
苏浔沚与云鹄相交的皮肤甚至大概只有一寸,高大的男人领着堪堪比他肩头高一点的少年向前慢行,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们的房间。
因为担心云鹄的状况,云鹄暂时被安排在了和苏浔沚住一房,连隔壁房间的床都给搬到了苏浔沚的房间里来,并与苏浔沚的床并起。
尚飞霜似乎对这个决定有些疑虑,每次“路过”都要来看一眼情况。
今晚又是如此,苏浔沚放尚飞霜来这里看了眼后关上了门。
云鹄早已经洗完澡了,此时他坐在床头,正拿着一本书靠着窗户透来的月光看着。
少年成长一日一变。
这可不是苏浔沚说说的,是真的一日一变。
因为遗物的作用,云鹄成长的速度简直被按下了倍速。
苏浔沚眼睁睁地看着他逐渐长高、长大,看着那漂亮的脸蛋上逐渐褪去婴儿肥,长开到了现在这个漂亮又不失英俊的模样。
云鹄的异能逐渐恢复,但记忆好像仍是一片空白,一问三不知。
苏浔沚不知道该说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第249章
云鹄忘记了悲伤的回忆,好事。
但忘却悲伤的同时也忘记了那记忆中的珍宝,坏事。
更何况记忆并非总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正是这些或平淡、或快乐、或悲伤的记忆组成了云鹄这个完整的人,也许每份记忆对云鹄来说都是同样重要的存在。
虽然苏浔沚存在私心,但他也希望云鹄快点恢复记忆。
当然,如果恢复记忆之后他能更加在意自己一点就好了。
就那么一点点也可以。
……
苏浔沚慢慢靠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