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鹄直接将他无视,明目张胆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他将周边每一张脸纳入眼底。
大概有两百人。
2对200吗?
倏尔,云鹄那张纯洁漂亮的脸蛋上咧开一道笑。
——这次他是用本体皮子来的,云鹄不知道卢西恩是怎么认出来的,疯狗总有疯狗的方法……
这是最后一条命了,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但他不会就此认输的,他相信他的盟友先生也和他一样——
“看来我们还挺受欢迎的?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话中带着无限嘲意,云鹄朝着苏浔沚昂了昂头。
“你说对吧~寻之~”
“寻之”两个字被他说得千回又百转,极其缱绻。
边说着,云鹄还边用手指头轻轻在苏浔沚手背上转圈。
——很难说他是不是存在什么报复心理。
不过能让云鹄“记恨”那么久的也是极其罕见了。
在云鹄做那些事情的同时,苏浔沚的耳朵早已如烧灼般通红。
但他向来聪明,不过一会儿就搞明白了什么。
直接将计就计握住了云鹄捣乱的手。
云鹄倏尔一怔,配合地与之十指相扣。
温热的温度暖热了他比其他人冰冷的手,更让两人体温相依,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手腕上跳动的脉搏。
云鹄抬头,看见旁边的人竟咧开了笑,寒冰似的脸蛋化水,如挑衅一般地直视着王座之人:
“是啊,看来他们很欢迎我们。”
心脏的某处好像被戳中。
云鹄:意外的可爱……
——这一招用起来立竿见影。
最明显的就是卢西恩陡然阴沉下来的脸,和他被外界称为天神代行者完全不同的不好相与的模样。
他蹙着眉质问:“那是谁?”
手心里的热意在传递着力量。
还没等卢西恩周边的手下回答,云鹄抢先回答了。
“我的‘男朋友’,怎么?”
云鹄感觉到苏浔沚与他交握的手猛地一紧,紧接着又默默放松。
虽然是假的,但这句话看来也是给苏浔沚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也许是因为眼下生死未知,云鹄反倒回到没有得知苏浔沚喜欢他之前的态度,没有了顾忌。
云鹄又恶趣味地挠了挠对方的手背,得到苏浔沚握得紧紧、以至于不容作乱的手。
“男朋友……男朋友……”如蛇阴湿而细微。
仿佛面对着天大的谜题,卢西恩仍在忖度着这三个字。
因为头低垂下,大家并不能好好看清他的表情。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他猛然抬头,那完美的脸蛋变得扭曲。
“男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怎么能够——”
他大声吼叫着,因为用了极强的力量,以至于浑身颤动,精神动摇。
真到了看到卢西恩这副样子,云鹄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怎么不能?卢西恩,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有点烦了。
“阿玉……”卢西恩伸出手,用那副极其可怜的表情喃喃着。
下一瞬,“嘶……”,脸颊倏地一痛。
一柄银白的刀尖横过,直指卢西恩的脖颈——正和刚刚划破卢西恩脸颊一样的一柄。
数柄飞刀分列云鹄身后。
狂风忽起,吹得那雪白的发丝飘扬,吹得那纯白的衣袍与宝蓝色的外套交缠。
云鹄勾起一抹极度狂妄而自信的笑。
一人面对百人,他只是极其平静而清晰坚定地道:
“动手吧。”
电光火石间,白袍飞起,云鹄一跃而起,直冲了几百米。
风在耳边呼啸,为他鼓舞。
远远地,那道熟悉的声音像是跟随着风而来。
“尽管向前,我在你身后。”
在这种关头,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来得更为动人。
云鹄脸上笑容加深。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传音啊……
下一脚,冲击的速度再加一等,白色的小点如炮弹,目标明确地朝着王座上的那个人冲去。
而对面的卢西恩却丝毫不慌,他鼻子皱起,阴狠地和手下们道:
“去把那个蓝眼睛的给我杀了。”
紧接着是齐刷刷的一片:
“是。”
幽蓝在纯白空间内骤然扩张,将除了云鹄、卢西恩以外的所有人都卷入了其中。
最终的大战终究打响。
*
脸颊上的血液在流淌。
细而轻微的声音密密麻麻地传入耳中:
“阿玉,你一定在骗我对吗?你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
冷静下来后,卢西恩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但云鹄当然不会承认:
“不,是真的呢~”他边挥刀边笑着,“我喜欢他,他可爱、善良又正义,谁能不喜欢呢?”
强风忽起,利刃猛地突刺。
又一道伤口出现在了手臂。
“阿玉,我了解你……你不会的……”像是自己在说服自己。
鲜血从伤口内流出,剧烈的运动使裂口越来越大。
可卢西恩却好像没有痛感,他至今没有发起过一次攻击,只是一味躲避。
身上的伤口愈变愈多。
卢西恩的白袍被染得一片红又一片白。
金发因为战斗而凌乱垂落,他垂下眼,那血痕落下的脸蛋竟有些可怜。
“好痛啊……好痛……阿玉我好痛啊……”
他轻轻叫唤着,如小鸟在叫。
可云鹄却不会可怜他,趁着卢西恩不还手,他一个劲地挥刀。
几秒后,刚刚还可怜至极的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
“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卢西恩,我讨厌你,”云鹄声音冷酷无比,他给对面人下了判决,“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有什么东西碎了,碎了一地,碎得彻彻底底。
卢西恩愣神间,身体蓦地一痛。
他一个踉跄,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再次染湿了他的白袍。
卢西恩低头看着,只看见熟悉的银白羽翼插满了他的全身,可怖的血色纵横交错。
他后知后觉——他被洞穿了。
在几秒的怔愣后,搞明白一切的卢西恩突然笑了起来。
凄厉的笑声从他喉间传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用力,血越滴越多,汇成了水流。
连云鹄都忍不住拧眉。
人的身体里怎么能有如此多的鲜血?
笑声回荡徘徊,犹如魔咒。
而卢西恩的身体是越躬越下越躬越下。
疯狂的笑声最终只剩下干巴的几声:
“哈哈……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后,他颤动着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声音陡然一寒:
“阿玉……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是阴寒到骨子里的声音,金灿灿的眸子竟然阴暗得骇人。
他喃喃着,似乎困惑不解,又变得恍然:
“果然,还是死了的最听话了……虽然死了的阿玉没有活着的好,但死了的阿玉听话……”
完全不像一个身中数刀的人,他说话的声音依旧平稳。
云鹄正想上去补刀。
脚步刚抬,脑子里忽然响起了极其强烈的警报,瞬时间,云鹄自己撤步退开了百米之远。
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黑云已经凝聚在了他们的头顶,以卢西恩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云鹄仰头望着天空,嘴角弯起笑,可眼里尽是沉重:
“终于要来了吗……”
什么透明的壁垒忽然显现,被黑色压倒、搅动、不断吃掉,又被最后的一层金光给顶住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