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嗨”,眼前人轻笑着,向他打着招呼。
一种他们仿佛很熟的错觉出现在苏浔沚的心里,但是被他很快就打散。
这个人真的很有亲和力,也很危险。
苏浔沚默默把对方的危险等级提了一个档次,然后警惕地看着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算是给对方的回应。
*
两人再次回到了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床上,一人各坐一边。
在两人坐下的同时,小木床不堪重负地往下陷了一点儿。
由于木床太小,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在这样的一个破烂环境里,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谈话拉开了序幕。
一种莫名紧张的氛围笼罩着,让这场谈话简直像是审讯一样。
“名字?”
“云鹄。”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年龄?”
“嗯……”云鹄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算是25岁吧。”
这下苏浔沚真的震惊了一下,对方的样子完全不像25岁,感觉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不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还有“算是”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清吗?
真的不是骗他的吗?
即使抱有如此疑惑,但苏浔沚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因为……惹到了一些人?”对方语气格外轻松,仿佛是在谈论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那你怎么做到掉下来没有死的?”
“嗯……这个嘛……秘密。”
云鹄将食指指尖竖在唇前,实行着缄默法则。
苏浔沚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了,他本来就没有指望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重要的是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认识一群穿着蓝衣有组织的人吗?或者说你知道他们吗?”
苏浔沚死死地盯着对方,紧张地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表情。
“那个嘛……”云鹄卖了个关子,看够了对方那极其认真的表情后,才坏心眼地开口,“我不认识。”
骗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苏浔沚升起深深的怀疑。
他绝对认识。
苏浔沚肯定。
如果不认识,他又怎么可能不多询问一点蓝衣人的特征再进行否认,而是直接了当就说自己不认识。
看着对方言笑晏晏的样子,苏浔沚只觉得对方一肚子坏水。
其实他还想再问对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个纹身,但是他知道对方不会回答的。
就算他问了对方也只会打马虎眼,然后敷衍过去,他还会平白让对方生了警惕心。
没事,来日方长,以后他会知道。
该问的都问了,现在药也应该已经好了。
苏浔沚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刚刚煮的药。
没想到对方竟然叫住了他。
“等等,我告诉了你那么多信息,你好歹也告诉我你的信息吧。”
他竟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丝委屈。
终究是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了。
苏浔沚努力甩开了这个念头,然后答道:“苏寻之,19岁。”
第5章
“要不……你喂我喝吧。”黑发青年撒着娇,黑色的眸子盯着他,他仿佛坠进了甜甜的糖浆中。
苏浔沚有些无奈:“你不能自己喝吗?”
“我可是病号诶。”青年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浔沚进退两难。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己捡他回来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苏浔沚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苏浔沚端着煮好的汤药进入了木房。
苦而浓烈的药香顿时覆盖了整个屋子。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略带些警惕的声音响起。
即使对方的表情变化很快,苏浔沚还是捕捉到了眼前青年在看到他端着药进来时就皱起了眉头的第一反应。
对面那个面对他的“审讯”始终面不改色的人,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人竟然怕喝药!
“我可以不喝吧。”只见对方微笑着,丝毫看不出几秒钟前表情扭曲的样子。
但即使如此,苏浔沚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这对你恢复有好处。”
云鹄有些无奈:“我的伤又不是喝药能治好的。”
更何况伤已经好了,他现在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但是对方义正言辞地说:“但是喝药能起到缓和作用,不仅可以补气血,还可以治疗内伤。”
这人怎么那么倔呢?
对方应该是见过自己受伤的样子,如果突然告诉他自己的伤全好了的话,自己的秘密很可能暴露。
那么,怎样才可以避免喝那又苦又难闻的药呢?
云鹄眨了眨眼,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只见他抬起了眸,用黑黝黝眼眸和对方对视,其中敌意隐隐可见,说出的话语刻薄至极:“话说,我们两个非亲非故,你也不用管我管得那么严实吧?”
苏浔沚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对他别有用心。
不过,对方也没有想错。
他确实对他别有用心。
他打算利用他获取佩琳奶奶和蓝衣人的信息,目的并不纯洁。
云鹄好得越快,虽然有背刺他的风险,但同时也是层保障。
对方说他因为“惹到了一些人”从天上掉下来,虽然这句话存疑,但是估计也没大差。
自己的实力还并不是很强,比他厉害的人数不胜数,这点苏浔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单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他越早恢复实力,越能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而且根据他与对方的谈话来说,对方应该正在兴头上,不会一下就背刺他。
利弊权衡之下,云鹄还是早点恢复更好。
但其实,对于苏浔沚而言,也并不单单只因为这个,还有因为心里放不下的责任感。
毕竟是自己救了他,自己在对方的伤痊愈之前,应该对他的生命负责。
虽然已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活了那么久了,也经历了很多,但苏浔沚始终没有抛下那自己的心里那些“包袱”。
这也许会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但也使他保持底线和初心,能够不迷失自我。
但对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苏浔沚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
但是还是得让对方喝药的,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得找个对方拒绝不了的理由。
“是我救的你……”
“什么?”云鹄对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感到困惑。
苏浔沚理顺了思路:“是我救的你,为了报答我,你应该更爱惜自己的生命,把药喝下去。”
似是没有料到最终得到了这么一个回答,云鹄愣了几秒,不禁失笑:“所以你这是挟恩图报吗?”
苏浔沚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好的,那我会喝的。”云鹄接过了那熬药的碗,在碗沿快要入口时停住了,“这样就花费掉了这天大的恩情,不亏吗?”
“也许吧,但我不会后悔的。”苏浔沚答得不似作假,宝蓝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云鹄和他对视着,忽然,像被灼伤了一样,他率先移开了眼。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来。
这么认真,感觉自己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啊。
他又想到个好主意,一个既能不喝药,又对得住自己良心的好主意。
也许,也包括一点点想逗逗对方的心。
“要不……你喂我喝吧?”他的眼神中带着狡黠。
*
场面僵持不下。
苏浔沚不明白明明自己只是给他熬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