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路回玉之前确切的是多高,只自己目测大概一米七多一点。
发现路回玉看向自己的眼神带上了一点点得意、一点点戏谑,陈弛立马意识到他又败了。
“行吧,”校霸能屈能伸,手插兜里,“算你厉害。”
也不是那么能屈,眼睛一转又叮嘱:“别光吃,要运动……”
路回玉这回还没张嘴,旁边陆应深先如无其事地淡定回应:“那不对,能吃是福,想吃就吃。”
他垂眼迎上路回玉目光,认真:“玉崽,好好吃饭,你的体质很难发胖,反而是要注意低血压低血糖、营养不良,冒然运动健身很可能引起头晕、盗汗,呼吸不畅,严重还会脱臼骨折……”
陆应深话没说完被路回玉捂住了。
后者手抬着,头也抬着,手按着他的嘴,眼睛虚起感觉在瞪人:“他开玩笑的。”路回玉强调。
陆应深没有试图挣脱继续说话,双眸只在盯着眼前的人。
他的五官属于凌厉有棱角的类型,挡住下半张脸让上半部分变得更加显眼、具有攻击性,眉型利落,尾端带着个恰到好处的眉峰,眼形锋锐,但被眼睫柔化,眼神虽然经常是冷冷淡淡的,却总显得很专注,好像有多深情一样。
被路回玉捂着嘴,陆应深就顺势低头,让他捂得更方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角眉梢逐渐带上笑意,瞳仁中好像也轻荡起深邃漆黑的潮汐,目不转睛。
过了两秒,在路回玉僵硬到胳膊都有点抬不住的时候,陆应深终于收回视线,像很听话似的“哦”了一声。
声音从手底下传出,有点闷。
路回玉顿了顿,沉默地收回手转身往病房走,动作不大但背影坚定,谁叫都不答应。
走进病房,路回玉把留下的一盒脱敏贴揣进兜里,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碰到晚他一步来的陆应深和陈驰两人。
他没理,自己进了卫生间。
外面两人没离开,也相顾无言,分别找个地方呆着等待,陈驰不知道路回玉去卫生间干什么,但他们约好了去家里打游戏,所以不管干什么他都得等着。
没有怨言,没有感情,也没有思考。
没过几分钟,卫生间传来开门声,但只被拉开了一个缝,陈驰没反应,陆应深却瞬间抬眼看了过去。
里面的人等了两秒,出声:“陈弛……帮个忙。”
玩手机的陈弛啊一声,抬头不解:“一波了。”
说完马上又低下去,但人还是站起来了,盯着屏幕往那边走去。
刚到门口正要空出手推门,旁边有人比他先一步握住门把,陈弛愣了下,看过去发现是陆应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过来的,拉着门没有给他让开的意思。
“我来,你玩你的。”
陈弛有点迟疑:“啊,可……”
陆应深瞥一眼他手机:“僵尸跳门口了。”
说着在陈弛紧张地低头看战况时,直接越过他走进卫生间,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陈弛没反应,他还沉浸于保护脑子。
听路回玉的语气,应该不是很要紧的事,而且陆总都去了,那不是比他更稳妥?
……
路回玉没听见他们在门外的交流,关门声响起转过去时,看到是陆应深他动作一顿,然后装作无动于衷地站正。
他把撩起的衣摆放下,眨眨眼,想了下,问:“怎么是你?”
陆应深没废话,上前:“我比较熟。”
伸手拿过路回玉手里的脱敏贴,目不斜视凑近,站在他侧后方。
近在咫尺的纤细脖颈,仿佛能被人感受到薄薄的皮肤下,血液正无声奔流,心跳和呼吸同频共振,体温不断蒸腾。
路回玉微低着头,陆应深只暂停了一秒,抬手将脱敏贴放在大椎穴上,指腹按了按。
“好了。”
“谢……”路回玉起身,却从镜子里看到陆应深已经要开门往外走。
但听到路回玉的话,他放上门把的手没按下去,回头看来的眼神冷静淡然如常:“这个容易卷边,需要两手拿着展开,我现在很熟练了,下次需要喊我。”
路回玉这个药不是必须天天贴,也不是一定要同个部位,只是个起到个预防加减弱过敏反应的作用,目前这个季节,用得不频繁。
路回玉在洗手池边歪着脑袋瞧他,目光完全不避讳地直直盯着,缓慢地哦了声。
“……”陆应深收回视线,拧开把手出去了。
路回玉俯身继续洗手。
陆应深的伤势还需要再住一阵院,他吩咐司机把路回玉和陈驰送回北高对面的小区,有几个保镖也跟着,但跟以前一样,路回玉进小区走着走着,他们就没见了。
陈驰从某个保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吊儿郎当道:“你哥改邪归正挺彻底啊,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当哥模范嘛……”
路回玉张张嘴,想解释一句,但发现不牵扯出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说不清,就闭嘴了。
转脸冲陈弛摆了个麻木的死鱼眼。
陈驰:“啧。”
出院后路回玉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跟刚过来最大的不同是吗,他不用去上学了,整天在家里打打游戏,偶尔回一下同学消息——上次加了微信后,这群人果然没闲着,听说他终于出院,提议要聚餐庆祝。
别管路回玉同不同意,他们拉了个小群,讨论得挺火热的。
一来二去地交流,下午到路回玉家打游戏的又多了几个。
路回玉看着周围猛灌快乐水,一阵笑过后又是一阵哀嚎的诸位,很担心什么时候班主任来破门,或者他们家长破门,又或者所有人带着警察一起。
算他们懂点礼貌,不仅知道“酒水”自带,还包打扫卫生,否则路回玉早让他们圆溜地滚了。
不知道算不算为路回玉考虑,他们从来不让还在养病的路回玉吃他们带的东西,护的很紧,而且清点数量精准到片,但他们自己是一定要吃的,神经很错乱地当面吃。
被外面的保镖盯,不管多少次都跟偷鸡摸狗一样战战兢兢,听说陆应深过来,更是窜起来飞快清理、窝藏,有一种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的爽感。
怎么说呢,路回玉沉吟,很m。
正闲闲地想着,叮咚,手机收到条消息。
路回玉拿起,是陈术,两人加了微信后断断续续一直有发消息,只不过最近对方话锋一转,突然变身陆应深的黑子。
他们两个认识的早,所以陈术手里黑料多,想起来就要跟路回玉科普,只不过他每次语气都挺平静,还有点像事不关己地在讲乐子,看起来也不是多恨。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要让路回玉悉知。
今天陈术消息跟陆应深没什么关系。
陈术:“之前说的海洋馆,你现在有时间了,去么?”
另一个地点的陈术放下手机,没来由地叹口气。
他连发个消息都要谨慎地把“约么”改成“去么”,陆应深真TM是禽兽啊。
大言不惭规劝别人,他自己都不避人了!
脸真大呀,从小到大都没不好意思过吧,都能摊好几套煎饼果子了。
陈术握着手机靠上椅背。
虽然从小玉的表现看,他大概是知道了,好似还觉得很有趣,想玩。
但陆应深能算什么好人,心机深沉、演技超群,被他喜欢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陈术看着前方,等待回复的手机在指尖来回打转,他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他要努力把小玉救出水火之中才是。
第75章 他没好没谁抵得过时间的分隔
路回玉起身走出人群坐上沙发,他看着消息想了想,抬手却点了返回,反而从消息列表找到陆应深的对话框。
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出院后他们也有在相互发消息,不过都是些很正常的内容。
陆应深还会关心他吃了什么,有没有喝药,就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路回玉往更上方滑动,更早之前偶尔能看见他问他在哪,用各种理由叫陆应深立马出现——这是他想跟他接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