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不能吃了。
陆应深拿起用塑料刀挑了一块混合物放进自己嘴里,看那表情还在品味,点了下头:“好吃。”
路回玉在他动手时就张开了嘴,但没来得及阻止,等陆应深要吃第二口时,他立马伸手拖着盒子把蛋糕挪到一边。
“坏了,别吃了。”他脸也跟着移走,不再朝着陆应深,一半埋在臂弯里。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玉崽,你学了很久么?”跟李阿姨通电话的时候,她说中午路回玉自己在厨房忙了很久,陆应深不用太费劲就猜到了。
这是路回玉亲手给他做的。
昙花一现,非常难得,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示关心和挂念的生日蛋糕。
“玉崽好厉害,这么难的东西一学就会,做得跟店里的没有区别,”陆应深一眨不眨望着他的后脑勺,“谢谢你给我做蛋糕、过生日,要不然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
等了会儿还是没回应,陆应深来来回回夸奖了一轮,已经快没招了:“……其实真的很好吃……要一直不理我吗?”
他说着伸手想再弄来一块品尝。
但就在这时,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突兀的响动,路回玉站了起来,伸手直接把蛋糕从陆应深面前搬到了自己身边,蹙着眉沉声:“别吃了。”
没有停留,陆应深放下塑料刀来到路回玉面前,抬起他的极力撇开掩藏的脸,双眼一瞬不瞬地分辨他的神色:“不开心?”
路回玉脑子挺混乱的,也有点烦,淡着脸没说话。
陆应深也不是想要什么答案,等了等,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地打算,屈膝在路回玉身前半跪下,用仰视的角度地对上他又一次撇到一边的眼神,十分平静但专注地看着,然后认真地问。
“玉崽,需要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平稳沉着,但又像没有什么重量,不带一丝压力,似乎路回玉说什么都行,说什么他都会去做,而前者完全不用担心后果。
路回玉定定的盯着空处,还是没反应。
陆应深却注视着他:“我不是特别厉害称职的哥哥,有时候也需要点提示,很多时候都会思考,到底怎么做才对。”
他捕捉着着路回玉沉默冷寂的视线,不放过其中每一次颤动和每一份情绪。
他确实是个不够成熟的大哥,不管在别人面前说得多好听,说要给时间、说要等他成长,说要努力被选择,但现在陆应深觉得,只要路回玉靠近,他就会马上亲吻他。
恋人的那种吻,里面没有一丝模糊和不确定。
……涉及路回玉,他的意志总是这么薄弱。
可就算脑子被这种冲动充斥冲击,陆应深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无波无澜,没人能猜到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陆应深没有继续追问。
……幸好他没追问。
路回玉漫无目的地想着,在别人面前他挺能忍,挺能装无所谓,但这会儿陆应深如果非要*问出个一二三,如果又缓声温柔跟他说话,那他可能又会忍不住像上次那样,要求他安慰。
那样很好,他不讨厌,实际上很喜欢。
但他不想那样。
……左思右想,又似乎不是那么喜欢。
对上陆应深坚持望过来的眼睛,路回玉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挺冷静地说:“哥,我们分开吧。”
陆应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却在一点一点泛起波澜,像潭水被轻轻拨动。
他没有失望,甚至到最后,自己都没察觉地笑了起来。
好像原本就只有薄薄一层的雪,瞬间彻底融化了。
路回玉没看到,因为他在努力展现不在意,淡定地挪开视线,他嘴上继续:“我觉得这样更好,现在已经没什么难处了,我可以把自己治好……”
陆应深无声地笑:“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厉害,总是能做到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见他没有如自己预料的追问或者出现什么特别反应,路回玉转回来瞧他几眼,挺困惑,但提醒:“你还没说OK。”
陆应深脸上笑容还没消散,眼里有什么深深浅浅地浮动着,从善如流:“OK。”
“……”刚刚还有点伤感的路回玉看他这样眯起眼,目不转睛打量他两秒:“你是不是猜到我要这么说?”
陆应深迎着他的目光眨了下眼。
“……”
路回玉呼吸一滞,下一秒径直伸手把他拽起来,跟着上前一步扣住脖子,踮起脚仰头贴了下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后退一步,在陆应深还处在惊诧中的时候,路回玉淡定从容地冲他扬了扬眉:“现在对你有好感,不代表以后不代表将来,你是哥哥,你能理解的吧?”
陆应深神表情已经恢复,还没说什么,听路回玉又继续。
“是我说的结束,”他偏过头,低声,“我甩的你。”
第79章 去追逐再见,我最好的朋友,诸位,曾……
“不要着急,世界每天照常运转,我也一样。”
“玉崽,重新长大吧。”
陆应深最后说。
“文件和资料,”路回玉也留了一句,“自己去拿,别老麻烦别人。”
在陆应深怔愣不解的目光中,他披上陆应深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厚外套,推门离开。
外面雪还在下,路回玉来到一楼,大门外正前方停着司机开来的车,等着把他送回家。
手机响起,路回玉刚拿起来,接着又是一串消息提示音。
被冻关机的手机充了电,这会儿自己打开了。
“叮咚”
“叮叮咚
“叮咚叮咚……”
路回玉打开界面,第一个跳出的是陈弛。
【我靠】
【我靠我靠兄弟,下雪了!离奇惊人!!】
【这个点居然就下,你看到了吗??】
【别睡了别画了,快起来看雪,好大好大啊!】
……
接着是其他人的。
田树源:同桌,你看见了吗,下雪了诶
宋子慕:好早的初雪,快来欣赏——
陈明轩:点就看百年一遇,气候奇迹
任佳:路同学,初雪快乐啊~
陈术:海洋馆什么时候都能去,但雪第一天最白,你开始在雪地里跑了吗?
何如薇:[初雪红包],瑞雪丰年,希望小玉一年都比一年好
陆言:罕见的天气,记得添衣,刚下雪那天和化雪的时候最冷[红包]
陆进:[定位:雪地温泉]每年只开一个月的温泉估计今年会开很久,走,叫上成群结队的朋友,爷爷带你们去这里玩,快些,名额可是很紧俏的,里面还有滑雪场哦
请假很久的林嘉泽:小玉,外面下雪了,好盛大寂静的雪
放下手机,路回玉抬起头,背景是深蓝的天幕,纯白色的雪花倍加显眼,像丝绒上的飘落的鹅毛,温柔无声地打转。
*
路回玉去了雪地温泉,和很多人一起。
去了冬令营,十二月下旬,和唯一一个国内的同伴,跟着带队老师一起坐飞机飞去了大洋彼岸,时差一下变得很大。
国际青少年美术冬令营的邀请名单一同公布,国内今年只有两人受邀,消息出来又引得网友一番热议,不过这回没有往日的恶意和质疑,只剩荣誉与赞美。
来年一月下旬,路回玉跟同伴结束行程飞回国,二月中,拥有绘意杯直选资格的他提交了自己的参赛作品。
回国后北高已经在上放寒假前的最后一段课,很久没来学校的林嘉泽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出现,看见回到学校穿着校服的路回玉,冲他笑了笑。
上了两天学,路回玉才从陈弛嘴里听说裴照不久前退学了,原因大概是裴家在前一阵被扫黑工作纠察出来,进行了彻底地调查和清理,风评急转直下,集团公司受到影响股价大跌,在各方势力的痛击和围剿下,面临破产清算。
路回玉只是听着,没有太在意也没有更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