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要么你上?”路回玉撑着脸颊,吃完就困。
陆棠光克制住想要咬紧牙关的冲动,保持着面色不变。
深情男配林嘉泽不高兴了:“路回玉,那是你自己答应的婚约。”
路回玉打个呵欠,语调平平:“对啊,现在不答应了,买东西还能退货,陈总又不是牛皮糖……”
本来还游刃有余的陈术,脸色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在路回玉继续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词汇前,他率先笑了起来,神情十分阴沉:“好啊,不然现在就打电话给陆应深打电话,告诉他取消婚约?”
病房空气又是一窒,眼看众人表情都不太好,高助理刚张了张嘴,就听路回玉十分赞同道:“行。”
说着看向众人:“国外主叫很贵,谁打。”
“……”
高助理嘴角抽抽,觉得今天的路回玉虽然跟以前脾气古怪,但又有哪里似乎有了改变,并不完全相同。
路回玉想着,他原来世界的人都挺不正常的,不清楚这里的人怎么样,小说里可能更脸谱化、更没逻辑呢?还挺好奇。
于是,事情不知怎的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真要给陆应深打电话的味道。
陈术嘴角抿着一丝冷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对自己说的话出尔反尔,路回玉要闹,可以,就看他能承受到哪一步。
眼见陈术抽风一样拿出手机,陆棠光紧锁眉头,道:“哥哥很忙,我今天打过很多次电话都打不通,应该在开会。”他望向路回玉,“你有什么事,等哥哥回来当面跟他说。”
路回玉沉吟,连主角受的电话都不接,那真的没空了。
目视眼前几人一唱一和,陈术更确定这不过是演给他看的烟雾弹,甩掉一个棘手的假货换来陈氏的友谊和巨大利润,这么简单的账没人会算错。
陈术好笑挑眉,神态自若道:“哦,没空吗?还是原本就没那个打算?不知道陆总在国外忙的什么……”
就在这时,高助理忽然宛如春风拂面般开口:“其实……陆总,现在没有很忙,可以接电话。”
陆棠光:?
林嘉泽:?
陈术:……?
全程围观的陈弛:???
难道八面玲珑的高助理还没他会看气氛?
我真冒昧啊。
高助理脸上的笑容,自然到没一个人看出他实际有多僵硬。
多冒昧,多神经啊。
路回玉不知道是高助理专业素质其实一般,还是抽象就是这本小说的风格,只管点头,没走心一般:“那挺好。”
说完悠然看向举着手机、表情难以言说的陈术,在莫名其妙的气氛和瞩目中,后者莫名其妙就按下了拨号键。
陆棠光唇角绷成一条线,指甲嵌进肉里,有些烦躁。
规律的三声拨号音后,电话被接起。
“喂?”陆应深平静的低沉的,如润玉击鼓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为表余裕开着免提,但此刻完全无语的陈术:“……”
陆棠光张眼望着陈术手里传出声音的机器,表情缓和下来,眸光闪烁。
想了几秒,陈术还是决定先聊聊公事,在满室寂静中跟语气平常的陆应深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才提到婚约的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在这里转达,说完路回玉的态度,那边沉默一瞬,眼看着气氛又要凝固,陆棠光一声解围的“哥哥”才刚喊出口,路回玉就紧跟着吱声——
“不行你俩结婚吧,你娶他他娶你都行。”
他不知什么时候躺下了,对着天花板说。
陈术:“……”
虽然陆应深没说话,但他知道他听见了,他也知道他听见了。
陈术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射到路回玉身上,就听电话那头的人带着低微的笑意道:“那取消……也可以。”
陆棠光的手猛地握紧,手腕上那块品质极佳的玉牌,膈得他生疼。
能接电话了……为什么上午、中午没有接他的。
明明听见他的声音了,为什么不和他说话?
亲自定下的婚约,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能反悔??
除了躺平看不清表情的路回玉,其他人都跟见鬼了一样。
两大豪门已经定下一年的婚约,众多派系掺杂、利益牵涉深远,一众世家大族等着下场瓜分的巨型蛋糕,就这么打个越洋电话,取消了?
所谓主角也不过如此,路回玉望天冷哼,跟他那边的人差不多,只要自己乐意,逻辑理智,都可以没有。
第4章 吃什么腥风血雨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说完婚约后的对话,没人再有心情去注意。
陈术也不可能在电话里和陆应深争执,毕竟刚刚自信满满,表现出对婚约不在意的人是自己,随便说了两句后陈术挂了电话。
说真的,他简直想不通,打这通电话是怎么打出去的。
冷厉的眼神扫过室内,所有人都自觉噤声,目光落到病床,被子鼓起一个包,就是看不见人。
深吸口气,陈术沉声:“这就是你的目的?故意闹……”
“咳咳!”安然躺平路回玉突然开始咳嗽。
“这么一出,想从我这里……”
“咳咳咳咳咳……”
“……获得什么……”
“咳,嗯,咳咳。”
路回玉咳嗽声音不大,但没留什么空隙,陈术根本插不上嘴,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
顿了顿,他阖了下眼,舒口气沉下肩膀,彻底放弃在这种时候讲话。
很快,室内重新恢复寂静,床上的人止住咳嗽,众人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陈术从沙发上站起身,刚迈腿往床边走了一步,忽然,啪!
病房灯灭了。
这是间单人病房,很贴心地设计卧床也能控制开关。
刚刚入夜,屋里只有窗外照入的微弱灯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清,暗夜里一群模糊的人围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像在举行什么诡异仪式。
陈术盯着不远处的病床,站了两秒,转身推门而去。
不到五分钟,房间里的人全部撤离。
路回玉翻个身,闭着眼睛,认真酝酿睡意。
原本假少爷的身体本就是在勉强运行,路回玉穿过来后直接红灯报警。
空腹连吃三根雪糕,急性胃出血,一检查还有溶血问题,身体脆弱得对很多药物过敏,只能温和保守治疗,每天病房医生护士扎堆地来,把他当特殊病例给全医院展示。
热闹的路回玉以为自己住得动物园。
“小少爷,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司机站在门外,有些忐忑地收回敲门的手。
听说里面这位最近心情很差,平时就对人颐指气使的,今天不会直接动手打人吧?
前几天又是跟林家孩子动手,又是刁难棠光少爷,还把那么厉害的陈家都得罪了,好好的婚约都要泡汤,这战斗力…也太强了……
司机的背心禁不住涌上寒意。
路回玉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望着镜面没有出声。
假少爷的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但不多。
个头也比他矮一点,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十七岁了也只有171厘米,跟家里另外两个孩子比,只能说基因确实毫不相干。
撩开挡眼的头发,路回玉往前凑了凑,借着镜灯又在原主身上发现了一颗痣,左眼角下方的鼻梁上,有个小小泛红的点,转转脑袋,脖子侧面也有。
这几天洗澡他在身上发现了好几个,原本他自己的身体是没有的。
不自在地挠挠后颈和手腕,这两个地方一直贴着脱敏贴,说不定底下也藏着痣。
他原来的身体虽然脸比原主差点,但全身可是干净得一颗痣没有,害得他每次洗澡都不习惯,想拿搓澡巾全部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