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路回玉真的是在找他帮忙……
林嘉泽心跳变快,身体涌上热意,冷静如他也有些按不下心底的激荡。
路回玉愿意依靠他,是不是代表他态度松动,有机会原谅他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呢?
林嘉泽悄然手握成拳,虽然知道自己太过乐观,但还是忍不住暗地里的雀跃和期待。
时隔许久,好不容易路回玉和他主动说话,他一定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林嘉泽又专心致志搜寻了十来分钟,走进校园某个角落时,听见前面转角传来推搡声和流里流气的讥讽调笑。
他只想找人,原本不打算理睬,可脚步都挪开了却也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路回玉?
路回玉异常地一声不响整个上午没来,难道是被人抓住欺负了?
林嘉泽瞬间深深拧起眉,不再考虑其他,飞快往那个方向走去。
“怎么不说话?都这样了,还一身傲骨哈,清高什么呢~”有人戏谑的说着。
有人被推得脚步踉跄。
“你不是十强全能吗?怎么不还手?把我们都打到没问题吧?”
林嘉泽走出小道拐角,看向另一条路的尽头,那里围着几个男生,将另一个朦胧的影子遮挡在其中。
林嘉泽靠近,穿过晃动的人影,看到里面正被找茬,埋着头满脸苍白的人,不是路回玉而是——陆棠光。
林嘉泽唇角一绷,脚步顿住,迅速转开目光,不想理会。
他侧过身,耳边的调笑却在继续。
陆棠光被抓住手臂拽了一下,抓他那人吹了个口哨:“校草就是不一样啊,脸好看,身材也很棒,就是怎么回事呢,摸着感觉身上又滑又软的……”
另外一个男生语气染上狎昵:“他好像跟林嘉泽好过,他本来就喜欢男的……兄弟你感兴趣么~要么体验一下?”
林嘉泽深吸口气,回身从人群的缝隙,看见陆棠光眼眶发红、泫然欲泣。
他闭了下眼,怒道:“滚!”
前面作怪的几人一瞬慌乱,扭头看到是林嘉泽居然一秒也不挣扎,迅速从各个岔路口四散奔逃,没几秒消失地无影无踪,连狠话都没敢撂。
林嘉泽扫去一眼,陆棠光情况还好,大概是刚刚被堵,只是神情有点狼狈和低落,身上没有受伤痕迹。
不等对方扭头离开,陆棠光开口:“林嘉泽,谢谢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抱歉。”
林嘉泽盯着他,看他低垂着眉眼整理仪容,直起身,表情恢复平淡,脊背好似还挺得跟以前一样直。
林嘉泽抿了下唇,还是没什么表示。
陆棠光抬眼看他,往他面前走几步:“我只想和你好好道个歉,这是我该做的,不管你需不需要,会不会原谅我……”
见林嘉泽虽然坚持不看他,但也没立即离开,陆棠光嘴角勾起个隐秘的笑。
还是这么吃在面前扮柔弱这一套,还是这么钟情于身处弱势却平淡不屈的姿态,呵,亲密相处那么久,能略施小计就能让林嘉泽爱上自己一次,那么第二次也不难。
不枉他故意编排这么一场,喜欢英雄救美,就给你机会救,这不是立马就走不动路了?
看林嘉泽始终没有出言阻止或打断,陆棠光眼里快意涌现,正想再开口,却听路口忽地出现几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很快,下一秒就有三四人路过,火热地议论着最新最热的某个消息。
“路回玉要休学是真的吗?”
“有人看到他写休学申请了,老师给的,正规表格!听说都写完交上去了,人走了,桌子都清空了!”
“我靠,好突然啊,又发生啥了吗?”
陆棠光霎时心底一凉,立即看向林嘉泽,果不其然发现对方神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冷硬,像平静的水面瞬间被打破,纷乱的思绪难以隐藏地出现在林嘉泽脸上。
其中有慌乱、有震惊,张着的眼直直盯着前方,好像茫然无措,被一句话就打得溃不成军。
“林……”
林嘉泽此时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想起早上路回玉的消息,想起从好久以前起就没得到回应的数十条消息……
路回玉真的遇到麻烦了?
自己没及时处理,没出手保护他,又让他感到失望、绝望,彻底心灰意冷决定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决定远远离开了?
林嘉泽刹那间像从万丈高楼上踩空坠落。
路回玉休学了,走了,不在学校了,不知道去哪了……
他曾经伤害过他,冷眼看他独自在深渊挣扎,跟那些冷漠的跟风者没区别。
林嘉泽眼前闪过路回玉没有表情的脸,漠然冷酷的眼神……他还没道歉,还没赎罪,他还没跪求他原谅,他才刚刚开始想做些什么,路回玉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林嘉泽脊梁一软,神情转为空白,整个人站不稳地倒退几步。
就像山上跳水那次一样,他永远在迟到,永远比别人晚一步!现在还不知悔改地竟然在这跟加害者聊天?!
边上陆棠光一样正在无语发懵,见林嘉泽莫名一个趔趄,赶紧上前想扶人,却倏地被挥开,定睛只能看见林嘉泽双目赤红,呼吸深长用力,仿佛濒临崩溃。
下一秒,林嘉泽转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也不知是在嫌弃陆棠光还是他自己,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某个方向狂奔,没两秒彻底消失。
陆棠光:“……” ???
他满脸错愕和迷茫,根本猜不到林嘉泽在那短短十几秒都脑补了些什么。
只知道自己不仅再次计划失败,还又被讨厌好几分。
他正恍惚,安静小路的路口又有人出声:“真搞不懂就你这点低劣的把戏,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他刷地扭头,见裴照慢悠悠踱步靠近,后面还跟了个不是十分情愿的汤年。
陆棠光眯冷下眼:“你怎么在这?”
“我的到来很让你惊讶吗?没我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裴照扫过他的手腕,微笑,“我也是想不到,这么久你都没发现那玉牌里有东西。”
陆棠光一下瞪大眼睛,直愣愣盯着裴照。
“路回玉就要休学了,你以为自己的机会还很多?”裴照像只是随口一句,说完看向汤年,“试题来不及还有钱,钥匙的事交给你,你先走吧,我跟你最好的朋友再聊聊。”
汤年撇嘴,冷冷淡淡瞄一眼陆棠光,转身走了。
等汤年走远,陆棠光立马迫不及待开口:“你要跟我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玉牌的事?”
裴照站在他面前,还是不慌不忙地:“你搞清楚重点……你跟路回玉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还当装装乖、伏低做小一下就能逃得过啊?”
陆棠光蹙眉抬眼:“什么意思?”
裴照径直:“那场所谓的‘绑架’怎么回事,你不会忘了吧?你真当陆应深永远查不到呢?”
陆棠光突然惊恐,脱口质问:“你说什么?!”
裴照冷眼:“跟我喊有什么用,我要害你你现在还能来学校?”
陆棠光也不是脑子停转,不等裴照说完他就挪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喘息还很急促。
“路回玉要走了,你时间不多,别抱有侥幸心理。”裴照好似在跟他语重心长。
陆棠光想到昨晚可怖的陆应深,想到痛恨他的林嘉泽,嘴角扯起个凉薄讽刺的笑,裴照不说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对着他去抗拒质疑毫无作用。
“我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他冷哼,随后眯眼瞧向裴照,“怎么,你有办法帮我?”
裴照在他眼下叹了口气,很无奈:“这件事很难吗?你好像把路回玉看的很难对付一样……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啊,他有正面反抗过你吗?真的动手回击过吗?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随便一碾就能弄死……”
裴照俯身凑近,压低声线:“人死了,就再也掀不起风浪,再怎么困难的事也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