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耳朵疼我好像受伤了,玉崽
林嘉泽沉默地坐在警车后座。
他只知道自己的头脑异常清醒冷静,却不知自己的表情有多森然。
他现在只想赶紧到达陆家,考虑不到熟人看到自己明显异常的脸色,会怎么想。
今天放学后他没有回家,甚至没有离开学校,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引导路回玉介绍的那个“好学学生”今晚行动,联系校方、联系警察,就在二十分钟前,犯罪团伙被当场逮捕,并且追根溯源一网打尽。
林嘉泽的脸却沉着,没有一点计划成功的喜悦。
警察的审讯得到了初步结果,他们更早一步赶去了陆家。
林嘉泽闭上眼,还是太蠢了,自以为一直在做最正确的决定,自认为知错就改、跟随正义和道德行动,却发现从头到尾都很无知。
陆棠光伤害路回玉的,何止抄袭。
相比起来,他被欺骗感情根本不算陆棠光计划的重点,情况要好得多。
白天差点又被演了场戏,林嘉泽觉得可笑。
他不会再相信陆棠光任何一句话。
车子不能再开快点么?
今天的践行宴,陆棠光和路回玉同时在场,那个疯子有会做什么?
阴谋已经被揭发,路回玉……能不能别走?
*
陆宅,这栋大宅久违的热闹。
陆家这场宴会办的匆忙,没有请太多人,可受邀的都是有名有姓的重要人物、排的上号的世家大族,寥寥数十人,比拟整个圈子的声量。
更关键是,就算突然,也没有一个人推辞不来。
那可是陆家。
那可是,以陆应深的名义,发出的邀请。
觥筹交错间,陆棠光低调地带着一人在会场间穿梭,他不跟人正面接触,脚步迅速,眉头轻蹙,眼睛四处打量像在寻找什么。
忽然有人穿越会场跑到他面前,用极低的声线道:“发现路回玉了,正在往前厅门口走……”
陆棠光目光一凝,闪过一丝暗藏的兴奋,他飞快吩咐:“截住他。”
见报信的人快步跑走,他立马看向旁边一直跟着自己的陌生男人,眼含精光:“你准备好了?准备怎么弄?我告诉你,不管成不成功都得立马跑掉,你要是被抓我可救不了……
“别想着供出我,你是裴照的人,我压根不认识,到时候全当是裴家的阴谋就好了,你自己掂量牵连出你主子的后果……”
那男人年龄不大,低着头,嗓音沙哑:“前厅有香槟塔,我借一杯就好,只需要他喝一小口……”
陆棠光忍不住露出明快的笑。
……
何如薇找到正转出假山的陆应深,看着大儿子平静的、分辨不出任何东西的脸,急匆匆的脚步顿了顿,缓了两秒才又走上前去。
她内心焦急,动作却略显生疏,拦在陆应深面前,板着脸紧紧盯着他:“小玉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休学?他人呢,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到场?”
何如薇一连好几个问题,越说脸上焦虑越重,中午接到北高老师电话她震惊地都不知道最后怎么挂的。
之前两个孩子学校的事情,一直是何如薇在处理,老师认识她,很负责地在路回玉办理完休学后给她打了电话告知。
路回玉户口是独立的,他自己就能办休学,不过老师说,出于多方考虑他们还是联系了陆应深,陆应深没有阻止,也不反对。
何如薇无法理解,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路回玉的状况也刚刚有好转,怎么说不上学就不上了?发生了什么??
情况倒底怎样她问不了别人,路回玉早就跟她断联,唯一能问的就是看起来知道点什么的陆应深。
她的大儿子,看她的眼神和看旁人没什么区别,和她一样里面不见熟悉和热络,跟她不同,也没有陌生跟尴尬。
什么也没有。
陆应深没回答,何如薇忽然就有点生气:“你说话!小玉呢?!你、你把他怎么了???”
……
陆言坐在无人的小客厅,面对眼前表情淡淡的老人,略有些束手束脚。
陆进姿态闲适地倚着沙发,拿着手掌抚摸圆润光滑的顶端,眼睛半垂,很有种老派大老板的漫不经心。
陆言压力更大。
静了足足一分钟,陆进终于开口,感慨:“玉崽说的对,你这么大的人了,有事还喜欢找老子、没事就爱骂儿子,闲的冒泡到河里放两个屁崩鱼吧。”
陆言顾不上满头汗涔涔:“爸……我知道错了,我有想自己的问题……是,我只顾自己,完全忽略了孩子的心情,在家也只顾着粉饰太平,为了讨好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身上,根本就是和稀泥好手……”
陆进抬手打断:“诶,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和稀泥也是需要技巧的,你看深崽在商场上,就比你年轻时和得好多了嘛……
“那姓裴的姓赵的,当年把你打得还不了手,现在还不是被搅合的云里雾里,脑袋掉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陆言一句不敢反驳,只得赶紧表态,“爸,关于小玉的*事,我想了想发现是陆家……是我对不起他,我以为陆家是个宝呢,结果小玉在乎的不是这个,他思想境界比我高。”
他顿了下,看着陆进:“小玉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总归是我们先赶走的他,没脸开这个口……凡事不是你想让人走的时候就能毫不留情,想要人回来就将过往抹平,威逼利诱一下就顺心顺意……没这个道理,我作为父亲,我惭愧。”
陆言埋了下头:“我只知道,我身为人父,薄情错待,以后小玉的事我不会多插手,只是会以长辈的身份支持、保护他……这点上,大儿子就做的比我好。”
陆进听着听着闭起眼,睡着一样扯了个呼,不耐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说啥呢?你跟我面前讲几句,心里就可舒坦了是吧?
“再美化自己,给你光屁股遛鸟的照片买热搜。”
“好好……”陆言年轻时被陆进一个眼神吓得自动立正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了,“爸,我现在就是不明白,小玉和棠光的问题该怎么处理,两个孩子好像有很大矛盾,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年轻时管公司要问你老子,老了管儿子也要问你老子,唉……”陆进叹了口气,眼睛却睁开了点,望着一旁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他说,“陆言,你的人生已经什么都不缺,实在做不到,就没必要强迫自己去理解身边人。”
陆言愣住。
“你不了解自己的妻子,不了解大儿子、真儿子和假儿子,”陆言像是在回想什么,“你娶小何,我欣慰你在联姻被提出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可婚后你视她的痛苦不顾,反而由她分担你事业上的压力。
“对几个儿子,你生而不养,外人看来好似小何的问题更大,但不是,孩子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生的,以她的处境已经拼尽全力,是你不配当父亲。
“……
“你都不愿意去了解可怜可爱的玉崽,怎么会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当然能稳坐高堂,还在这大言不惭地问我。”
陆言完全地呆滞了,眼眶在怔然中逐渐泛红。
“你执着讨好我这个老头,也许是你的人生太过圆满,只剩这一处不圆满,所以就显得非常刺眼……”
陆言瞪着眼直直看向自己父亲,胸口哀戚发堵,却说不出话。
陆进咂嘴,语气轻松,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晚竹临走前很想见你,我提前两天告诉你,可最后时刻你还是没回来,我说给你打电话听听声音也好……晚竹话都说不清了,还一个劲跟我表示,孩子刚进公司,忙,老人家死到临头就别添麻烦了……”
“她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路,直到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好久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