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突然炸锅,没一个还能镇定。
“天呐!小玉!”
“这是咋了!?”
“玉崽!”
有人想靠近,却被陆应深猛然关上的车门挡住,陆应深把路回玉软倒的身体抱在怀里,眼睛还盯着他唇边的血。
“五分钟到。”与其他人不同,他好似还很冷静。
下个瞬间,外面的人只看见车子嗖地蹿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他们急匆匆开着自己车去追,却还是连尾灯都看不到。
主家一个不留全走了,宴会厅还留有满地玻璃渣的狼藉现场,虽还有众多佣人、保镖收拾着地面,维持着秩序,可众位客人还是心惊胆战,面面相觑。
就算陆棠光当众被警察带走,陆家都不可能全体异动,如此突兀地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一起消失。
哪怕最迟钝的人都能猜测到,有什么非比寻常的事情在刚刚发生了。
……
这么大威力,是本市的天要塌了么??
今晚过后,这个骇人的消息迅速在各大上层圈里传开。
*
做完急救,等路回玉的情况稳定,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后,时间已经接近零点。
病房内外,依然守着一大堆人。
各个身着正装,衣饰华贵,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别说他们还都满脸焦虑,走来走去。
有些实在忍不住,在难过地掉泪,还有些脑袋低垂、不时摇头,好似每根头发丝都在向外散发深刻的懊悔……
也有长得又帅又高、气质非同凡响的……这个多看两眼倒是人之常情。
来来往往的患者、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猜测——病房里倒底是谁?
结果刚出来时,那好些人围着医生刨根问底,那个提心吊胆的关心样,肉眼可见。
能让这么多一看就不一般的人围着转,肯定非常重要,背景应该很深、地位也很高吧……
病房里只有陆应深和陆进守在床边。
其他人暂时都没让进。
“玉崽的身体为什么突然这么差?”陆进静静看着另一侧的陆应深,“原来,老头我回来后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
陆应深没有说话。
陆进轻薄笑了声:“我原还当你们兄弟闹着玩、有分寸,在山上看你也不是昏了头的样子,结果,这就是你的分寸?”
陆进说到后面,语调陡然浑厚而威严,面上没有盛怒,却更让人感受到无形的重压。
陆进径直盯着陆应深:“小玉现在一身的病,体质差、免疫力低,还有气管炎、肝肾损伤,日积月累的胃炎……”他说道后面好像已经很难开口,“还、还心脏功能衰竭!你是要他死吗?陆应深,你想要他的命吗?!
“这就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从小就一直说得……要保护他吗?”
陆应深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看着路回玉昏睡者的苍白的脸。
“爷爷……”他很低地开口。
陆进眯眼冷视。
“小声点,别把他吵醒了。” !
陆进一口气差点就没提上来。
他吸几口气,没好脸:“你滚出去,这里不用你……外面那些也不用,都是他娘的些没用不靠谱的东西……老头我亲自照顾,艹,挣了一辈子钱,找个牛逼又有劲的护工,给你们这些巴巴凑上来的玩意儿一人脸上甩一巴掌!”
陆进可不是在开玩笑,他一旦认真起来完全能做到说一不二,不容任何人置喙。
就像他年轻时,只要是“陆总”想封锁的消息,做到让人猜都猜不着都不算多难的事。
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也一样有背景有资历,有的是手段。
他压低嗓音,不容抗拒地下了最后通牒:“往外滚!”
陆应深面上还是没什么波澜,他看过来,很冷静:“爷爷我不能滚,我离开玉崽就会死,我马上从你后面的窗子跳下去,不过变成鬼了还会回来,我会一直在这。”
“……”陆进愣了下,看着陆应深的表情。
沉下脸左看右看,找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陆进直接就骂:“你他爹的疯了是吧??”
陆应深没所谓但很确定地道:“我疯了,你可以问严航,我确实疯了,精神有问题,我不能走。”
“………………”
陆进彻底哑然。
张着嘴,但说不出话。
他脑子飞快转着,敏锐地把近来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目光幽深地问:“今天宴上怎么回事,那么巧,你弄的?”
陆应深点一下头,定定地:“玉崽说想出去旅游,那陆棠光也去监狱旅游吧。”
陆进望着陆应深,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独自坐那无言了半晌,吸气吐气一会儿,给出建议:“正好在医院,你去挂个专家号吧。”
……
路回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病房里静悄悄的,他望着天花板没用多久就确认自己又进医院了。
他扭头,果然看到了各种亮着的监护仪。
应该是有声音的,但是他没戴外机听不到。
目光下挪,他看见床边沙发里的陆应深已悄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路回玉重新望向天花板,不想理他。
可枕头旁边很快传来动静,陆应深撑着他脑袋旁的空地,凑到他正上方,在他眼前打手语:耳蜗,有点问题,等待你,稳定下来,换个新的。
路回玉没有表情。
陆应深还在继续:你的东西,全部拿来了,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
不用他说,路回玉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出了大的问题。
穿过来吃雪糕那次,只是提供了一个契机,检查出了他本来就存在的毛病和隐患,而这回,那些隐患大概是一起爆发了。
昨天哪里都没力气哪里都痛,现在好一点了,还是很累但痛苦减轻。
他不想动,不想说话,但丧着脸没一会儿被陆应深扶了起来,让他靠着窗,在面前支起了桌子。
路回玉转眼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一个人,是李阿姨,手里拿着个很大的保温桶。
李阿姨知道他听不见,想说话但又不会手语,只能冲他满脸心疼地勉强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递给他餐具。
路回玉拿着筷子但迟迟没动,只沉默地盯着眼前鲜美的粥和菜,李阿姨不知道怎么办地搓着手探头看他,没多久,陆应深说让她不用等了先回去吧。
李阿姨出病房带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等李阿姨离开,路回玉放下筷子,转向陆应深,比划:我的病历,检查结果,给我。
陆应深没有拒绝,但告诉他:先吃饭。
路回玉收回目光不言不语,停了两秒,忽然拿起筷子用更细的那端捅向自己脖子,重重地很迅速,没打算给人阻止的余地。
但陆应深还是抓住了,在最后一刻将筷子尖停在了自己掌心,用力地攥住。
那是右手,他紧紧抓着,用左手比划:好,现在就给你。
路回玉扫一眼他开始滴血的手,一言不发,拿过资料看起来。
陆应深收着神情,把筷子握着拿开,到床边松手让它们叮叮当当散落在地上。
没去看自己的伤,陆应深转眼在病床边环顾一圈,打开抽屉,把一些东西找袋子装了起来,然后左手发消息让保镖进来,把那一袋东西交给对方。
保镖看见老板血淋淋的手,目光一凛,四处打量,但没看到袭击者,有些困惑。
陆应深没多说,声音稳定冷静:“这些硬的尖锐的东西,以后不要出现在病房,”他看向读书看报的路回玉,顿了下,“之后,病房里时刻都要有人,别让他一个人出去。”
保镖倾身专心听吩咐,听着听着,他瞥向老板的手,然后又不由自主瞄了眼床上看起来很瘦弱的高中生、老板的宝贝弟弟——他好像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