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泽环顾一圈,望向病床上虚着眼面对热情众人路回玉,想起了之前他第一次来医院,跟陆应深在某个角落的单独交谈。
他很直白地指出陆应深对待路回玉的方式有问题,不管保镖还是他自己,都看管的太严密,谁探望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他像是把控了全部,把路回玉当成自己的私人物品。
然后根据陆棠光曝光的对他的感情,合理怀疑陆应深对路回玉心怀不轨,也许陆棠光的畸形爱恋就受到过他同样的引导和暗示。
他身为大哥,想这么做很容易。
“你现在,是觉得厌倦了,就改换目标了吗??”林嘉泽严正的质问,这一次他只为路回玉考虑,只从真实的现象出发,合理推测,没有掺杂个人的情绪和看法。
林嘉泽回忆起当时陆应深的神情,他站在医院不常有人来的阴暗角落,表情模糊,眼中却是跟往常一般无二的沉静。
不打算编造或隐瞒,没兴趣为自己解释,他只回应了其中一条。
陆应深敛下眼眸,深黑的瞳孔无声无息地直直看来。
“他不是物品,但他是我的。”
“我的。”
他很冷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但却更让林嘉泽觉得隐隐约约像有病一样。
林嘉泽从回忆里回神,舔舔唇问仰靠在病床上的人:“住在这里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吗?”
路回玉像真听进去了,无聊地掀掀眼皮:“不舒服?有啊……”
林嘉泽等人立马竖起耳朵。
路回玉歪头:“对象不让亲,算么?”
艹……
除了第一次都是手指。
不想吃了。
第61章 没理由你本来就是抓早恋的啊!……
林嘉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现场静止了。
他们愣愣看着路回玉,不知道是在惊讶他有对象还是震惊他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别人大脑还在宕机,最快的不过是在思考对象能是谁,林嘉泽却第一个出声:“什么?谁??!”
激动得都变调了。
路回玉往另一边侧头:“谁租的喇叭?”
林嘉泽脑海里闪过数张脸,每一个都被贴在射击靶上。
“哇靠,”有其他人回过神,惊叹,“你太行了吧!路同学?!”
不仅先人一步谈起了恋爱,而且这么自然地提起“恋人互动”,很熟练的样子,高手啊!
是哪个女孩生??北高的?他们认识吗??
林嘉泽嘴唇动了动,靠近想劝说:“小玉,你现在还在养病,不适合……”
他话没说完,被路回玉寡淡的一个眼神看的自动停止,嚅嗫着闭上嘴,眼可见的纠结和小心。
众人在两人间来回看,十分惊讶刚正不阿的学生会长、纪律委员竟然被路回玉看一眼就偃旗息鼓了。
这还是曾经抓违纪一个不手软,硬刚一群人武力威胁、联合警察抓捕闯校者,软硬不吃铁面无私的那个林嘉泽吗??
你本来就是抓早恋的啊?!醒醒!!
就算已经休学,但林嘉泽因为家风家教的缘故,从小学就严格要求自己到变态,打小就是道德小卫士。
陈明轩跟林嘉泽从幼儿园就认识,在小班因为调皮撞掉了女同学的橡皮擦,梗着脖子不肯捡而惨遭“友情”的淘汰,到现在都只是同班同学而不是朋友。
午夜梦回,陈明轩捡老梦到自己捡橡皮。
他眼睛睁得圆鼓鼓地看路回玉。
其他人也挺意外,看林嘉泽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路回玉没多瞅他,目光放回手里游戏机,困困地打了个呵欠。
这让林嘉泽想起什么,俯身从包里取出几本书来到床侧,递到路回玉面前:“小玉,这是你以前说想看的漫画,我找了一套,给你住院打发时间……”
路回玉还没望过来,眼尖看到书脊上名称的一个男生就卧槽了声,报出那部漫画的名字诧异:“绝版的全册??典藏???”
他起身兴奋地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在那一叠书上描摹:“妈的,我搜集了一年都没找到!会长你哪收的这么牛?!”
林嘉泽没扭头,冰冷道:“说脏话,班级扣两分。”
“……”那男生一愣,探头探脑的动作缓慢收回,很憋屈,“这都校外了,那学校还不让看这种血腥暴力的漫画呢,封面那么明显了你还送人?病人能看这种么?不如……”
林嘉泽无动于衷:“下周升完旗,加你一个,去扫主席台吧。”
男生倒退两步,一副被什么东西冲击的样子,旁边人发出一阵哄笑,陈明轩在后边拍拍肩安慰他。
路回玉从演小品的两人身上挪开视线,看向林嘉泽手里的漫画。
没什么印象。
原主的记忆他没有全部回想起,扫一眼也没对这种风格生出多大感兴趣,所以路回玉没接,抬手放在床桌上撑住脸,瞥林嘉泽,恹恹的。
“我现在不喜欢了,也没理由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嘉泽顿了顿,但只有一瞬,在众人倏然的静默中,他好似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很熟练面对这种状况一般,把漫画放到床头木桌上。
他脸上依然维持着镇定,对路回玉笑了笑:“……没关系,就当我,暂时放在这里……我跟家里申请了每天晚几个小时回去,以后放学,我都过来看你……”
宋子慕跟陈明轩在背后悄悄对视了一眼。
林嘉泽家里管得很严格,他上这么多年学从未晚归或不归过,偶尔出去玩都掐着表往回赶,而且跟学习无关的事,很难得到允许。
一直让他们当玩笑讲的是,甭管陆棠光当初跟林嘉泽关系多好,林嘉泽多喜欢他,都没为他耽误一秒放学回家。
听见林嘉泽的话,路回玉一下眯起眼,注意力从漫画转移:“过来干什么,添堵吗?”
住院还要跟不熟的人共处一室,什么人间疾苦。
他有别的要玩。
林嘉泽低头,嘴唇抿了下,难得地局促。
他没法信任陆应深,不管他怎么说,他的想法从根本上就是极度危险的。
以他那个病态的模样,路回玉口里的“对象”,基本不会是别人,否则不可能有机会接近病房,更别说跟路回玉发生什么……
可路回玉好像不是被强迫的,而且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对、对不起。”林嘉泽吐出这几个字,失魂落魄地走进人堆里坐下,眼睛看着地面出着神。
旁人麻了,这还是他们十项全能、钢铁一般的学生代表吗?
宋子慕毫无负担地欣赏完林嘉泽吃瘪,然后才提起自己的正事,对着路回玉道:“有个事,老师让我带话说一个特别厉害的美术冬令营,发邀请函到学校了,叫我把信拿给你……”
宋子慕从包里拿出一个没有拆开的硬壳大信封,表面就印的是某某艺术冬令营的logo和文字,她到床边递给路回玉,然后就近坐下。
路回玉拆信封时,外面又有人进来,撞见这么一伙学生,陆家父母面露意外,但很快就扬起微笑,稳步走近。
所有学生霎时齐刷刷站起来。
病房出现连声的问好:“陆阿姨、陆叔叔好!”
“我们是路回玉的同学!”
还有很小的声音在讨论:“我没认错吧???”
“昨天的推送没看?阿姨参加艺术盛典,对着镜头夸了五分钟路回玉,这不是他妈妈还能有谁那么心无旁骛?”
“啊?可是我听家里说,何夫人很优雅很高冷……”
“对待家人当然不一样。”
看着两位气质卓然、平时只出现在电视上的大人物走进来,学生们多多少少有点紧张拘束。
何如薇温和地冲他们点点头,心里高兴有同学来看望路回玉,请他们坐下后诚心道:“谢谢你们来探望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