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爬啊?能不能跳过这些,好难受……”
大滴大滴的泪从赛桃臉颊滚落,打湿在燕溪山胸前。
【334:……等等,】
【334:赛桃,这……恐怕不是药粉正常的功效。】
“什么意思?”
赛桃大脑混沌,桃子般的双颊发烫,俨然要真的变成一只小桃子了。
【334:这药粉……只有让人神志不清,趴在地上狗爬的功效。】
【334:并没有让人发热生痒的效果。】
“可是我真的很热……”赛桃嘟囔,“身上热、臉上也热,身体里也好痒……感觉特别奇怪。”
一串晶亮的液体,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不知道是哪里流出来的。
恍惚间,赛桃一个鞋印踩上去,是黏的。
【334:不对……怎么看都不該是这样的……】
【334:我知道了!】
【334:这、这八宝茶里本就被人下了药!你下的药粉在其中发生了反应,这才出现了奇怪的功效!】
“那、那这是什么功效啊……”赛桃臉颊烫得难受,竟是只有贴在男主青筋凸起的手臂上,才能缓解一二,“好难受啊……”
【334:这、这应该是……】
“你下的是催/情药”
燕溪山冰冷的声音,从赛桃头顶处传来。
催/情!
赛桃一下子被吓醒了,用力地要推开男主,却被人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怎么,”燕溪山将人按在墙上,弓着身子,抬眼去看怀里的人,露出一双湿润幽深的眼睛,“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然后就要走?”
“这药不解,是要爆体而亡的。”燕溪山眼眶全然红了,森白的眼白衬得眼睛里的红血丝分外明显,“事到如今,就是死,我们也要一起死了。”
“真遗憾。”
燕溪山身体是热的,声音却冷得可怕。
有什么炙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赛桃被吓了一大跳,这东西怎么能这么丑陋畸形,完全不像是人能长出来的。
随后便不管不顾地推开男主,
他的视野被泪模糊,只觉得目之所视、铺天盖地地尽是男主的影子,可怕极了。
跌跌撞撞地,竟摔进一处柔盈轻软的地方。
334恨铁不成钢。
【334:你怎么摔到人家床榻上了!】
“我、我不知道呀……”赛桃一味地哭,“我见这儿有大木架子,就觉得是门。都怪这宗门,床架子修得这么高做什么!”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男主的影子,将榻上缩成一小团的人,死死笼罩住了。
赛桃就是有三头六臂十二腿,也逃不出去了。
燕溪山死死攥着赛桃的手腕。
他想,
他这未婚妻,真是里里外外都坏透了。
不仅脾气大、性格差,就连心肝也是叫柴火熏黑了一样坏。
除了脸蛋漂亮、肤肉香软,没有一点优点。
像个白皮黑芝麻汤圆。
算了,
这样坏的一个小妻子,要是嫁与别家,不知道要弄出多少鸡飞狗跳的事。
他权当做件好事。
燕溪山抱住了他的未婚妻。
只是,他没想到,
他的妻子雖坏,胆子却小得不行。
他一动,妻子便哭。
泪水打湿枕巾,妻子乌发散乱,泪眼朦胧,求着骂着他不许更进一步。
燕溪山的手指贴上妻子的脸颊,接住一滴泪。
热的。
算了,
丈夫要包容妻子的一切。
于是,直到最后,赛桃也只是痉/挛双月退,两股通红。
哭到连扇人巴掌的力气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二人不过紧紧相拥、抵足而眠。
两个人气息交织,臂膊相枕,共享着体温。
就好像凡间最普通的夫妻那样。
夜的尽头,烛火燃尽,窗外筑巢的雀鸟,并肩站着,进入梦乡。
*
“这件事,真是大師兄吩咐你的?”
晨起,裴明鶴抿一口茶水,淡淡道。
对面人一口茶也来不及端起来喝,用力点头急急道:
“師兄,千真万确。”
两人置身裴明鶴居住的院落内。
还没到晨练的时候,一名平日与赛桃关系不错的小師弟便急急叩开了二師兄裴明鶴的门。
“师兄,大师兄吩咐我说……那燕溪山借了藏书阁的古籍,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似是夜里了邪功,要我们一早禀,命长老,带人过去,抓个现行,人赃并获!”
这师弟一身青衣,说话间眉飞色舞,煞有其事。
裴明鶴放下茶杯,平静道:
“好吧,”
“既然是赛桃吩咐的,那便没有不照做的理由。”
“待我更衣——对了,把那个住在别峰的也叫过来。”提到那个住在别峰的弟子,裴明鹤的心情并不好,连大名也不称呼,语气冷淡,“让他把晨练的事情放一放,去请示各位长老。”
青衣师弟作揖退下,御剑飞走了,
“是。”
虽然不得不与讨厌的人碰面,但只要一想到昨晚命人给燕溪山送上的八宝茶汤,裴明鹤的心情便愉悦许多。
他开始思考,
今天该给赛桃带什么糕点才好。
思来想去,枣泥糕太酸、绵白糕太甜、牛舌饼太干、芝麻球太硬,还是桂花糕最合适。
裴明鹤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包透着桂花油香气的糕点,揣进袖子里,随后御剑而去,飞往客人下榻的群廊厢房。
不多时,
燕溪山门前已然聚集了一批人。
日上三竿,屋内人却还没有动静,实属怪异。
屋前聚了三峰长老、十名一阶弟子,还有数不清的无品徒子,熙熙攘攘地围了一群人,正商量着对策。
无极宗余威仍在,到底是贵客房门,能被赛桃一令叫来的,也不是什么大能长老,他们手上也并无实证,不好直接破门而入。
或者说,没人愿意做这个坏人。
就在几人踌躇不前之际,一个面容俊秀、长了一张狐狸笑脸的灰衣弟子站了出来,手指随意地在门板前划了几下,门锁应声松开。
“呀,”灰衣弟子笑着说,“门锁年久生锈,断了,怎么会这样?我们该是进去和贵客好好赔一声不是才对。”
“啊!是啊是啊,这门锁虽小,但下榻贵客,不可轻慢。”
一名长老拍着大腿同意了灰衣弟子的话。
裴明鹤冷冷看着这灰衣弟子说话,默不作声。
身后众人不时传来认同声,
这灰衣弟子眯起眼睛一笑,推开了门。
卧在床上的燕溪山听见响动,只来得及勉强抓起枕边的衣袍套上,样子狼狈。
而赛桃连忙用被子将整个人死死蒙住,缩成一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团子,不让外头的人看见他。
要是……要是被人发现,他一个恶毒炮灰和男主躺在一张床上,那真是说也说不清了!
“几位不知有何贵干?”燕溪山冷冷看向为首的裴明鹤,手掌隔着被子,压在赛桃身上,隐藏着被子中人发抖的身体,“要大早造访,在下未备茶点,恐招待不周。”
看见燕溪山,裴明鹤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换上了春风化雨般的笑,
“燕小友,有人向我上奏,说是你夜间钻研邪功,走火入魔,要我们来捉拿你呢。”
“我想,这肯定是误会。为了澄清真相,还燕小友一个清白,便禀报了几位长老,带人来拜访。”
裴明鹤看着燕溪山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着,说辞叫人跳不出毛病。
“几位现在也见到了,在下屋内并没有什么可以迹象,”燕溪山冷冷道,“也没有魔气萦绕,想必是误传,大可离去,在下就不送了。”
“这可不一定,”那灰衣弟子笑着上前,“贵客,你这被子里蒙着什么呢,鼓鼓囊囊的,看着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