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嬉皮笑脸的……一看便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赛桃板着脸,看也不看眼前的人,“那就十倍!”
贝茂清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出亭子,他忽而吻了自己的指尖一下。
是了,
打是亲、骂是爱,妻子的打骂是丈夫的勋章,师父骂他,那便是心中有他。
一想到这里,贝茂清心头便是止不住的甜蜜。
就连脚步也雀躍了起来。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赛桃烦透了。
难道,全天下的弟子都这样难带?
打不听、骂不听,非要师父发火,才知道老实?
做师父竟是这样一件难事,
从前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兄,可是身有有不适?”
裴明鹤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有。”
赛桃捂着小腹,那里方才被硬/物抵着,此刻还有些不适,没太理会裴明鹤。
裴明鹤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来。
桌子下,
有人死死攥着自己的掌心,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嵌入手掌,几乎要生生攥出血来。
这是嫉恨极了。
“好了,今日的事,我们便聊到这里吧。”赛桃撇撇嘴,声音很輕,“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杀夫之后,他修为的确大涨,体内半步金丹已成,却并不如事前所想那般舒爽。
这金丹,时而发热膨胀、时而上下耸动,他小腹薄,地宫小,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发作时,便只能解了衣袍,轻轻揉搓小腹,缓缓导出体内废热。
方才……又被贝茂清使坏,那里好像又要发热了,赛桃便只能匆匆离开了。
裴明鹤目送着赛桃离开的背影。
他颀长的生硬杵立在亭中,久久不去。
片刻之后,
他步至赛桃方才坐着的地方。
地上是一滩亮晶晶的水渍。
裴明鹤浅笑,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取这点透明的水渍,翕合鼻翼,轻轻嗅闻。
果然,
是甜的。
裴明鹤想。
那里是不是已经肿大发红了……
没有人帮助的话,应该会很辛苦吧。
裴明鹤揉捏指间的粘液,拉成一条长长的丝,这么想着。
没办法了,身体康健是最要紧的事。
只能由他来帮助一下了。
裴明鹤眼底一片暗色,似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84章 沽名钓誉的无情道少宗主10
不日, 秘境开放,八方来会,行行重重的御剑身影涌入白穎峡秘境, 好似百鸟归巢。
一时间, 遮天蔽日,热闹非凡。
赛桃赶到时, 天色尚早, 才方日出。
秘境内靈脉涌动、暗藏玄机,一时间五彩霞光照映, 凡人難以直视。
赛桃这样出身仙门世家的少宗主,自然是第一批进入秘境的。
这白穎峡秘境虽在凡间,但却是上古大能渡劫之地, 据说大能肉身成圣,惊雷百道齐齐劈穿此地,这才有了如今峰峦百态的白颖峡,天道眷顾,这才让此地靈气馥郁,成了一方秘境。
只是,修仙者毕竟肉身凡胎, 并不是真正的仙门中人, 因而秘境百年一开,期限不过短短七日。
七日,对于肉身修炼之人来说, 是秘境中能停留的极限。
若是长久逗留,只怕便不是修仙者吸食秘境靈气,而是秘境吸收修仙者的血肉,滋养己身了。
秘境开放的第一日, 呈交报名符碟的人陆续分批次进入。
这先后顺序,明面上是随机排列,实则不然。
像赛桃这样名门世家的少宗主,自是第一批进入的。
赛桃随着人流,进入了秘境。
进入峡谷后,第一批进入的修仙者便满天星般四散,秘境靈气充足,正常来说,修仙者并不会想与同类相撞,總是与同伴单独行动,探索秘境机遇。
裴明鹤并无随行同伴,是与赛桃一同进入秘境的。
大多修仙者都是两两结伴,因而,赛桃三人进入秘境时,在其他人中引起了小小骚动。
大家都在猜,
这仙人般螓首蛾眉的小宗主,究竟是与谁同行的。
是为人端方有力、修为深厚的師兄弟、还是年少成名、野性難驯的徒弟呢?
真是難以抉择,
自然,他们若是能以身替之,更是再好不过。
在众人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下,裴明鹤从袖中掏出了一卷卷轴,递给赛桃。
“这是什么?”
赛桃疑惑地接过。
“是此处秘境的地圖,”裴明鹤笑了笑,“秘境百年一开,此物难寻……还是我远去蓬莱拜访高人,这才拿到的,只此一份。”
“既然只有一份,为何要给我?”
赛桃下意识问。
裴明鹤无奈地笑笑:
“師兄与弟子结伴而行,而在下却形单影只,只一人在秘境中独行,我想,这地圖,两个人用總比一个人用来得值当。”
“再者便是……师兄忘了么?在下自小过目不忘,这地圖,在下已然了记于心,背在身上也是累赘,师兄为在下排忧解难,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呢。”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叫人没办法拒绝。
当然,赛桃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他这样的小人,别人上赶着送东西,哪有拒绝的道理呢?
男配真是个好人,
赛桃默默接过了地图。
而贝茂清鬼似的立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裴明鹤的动作,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默默地牵起了赛桃的手。
被师弟与徒弟环绕,饶是赛桃这样薄情寡义的炮灰,也忍不住感慨一句同门情深。
只是,
这副样子,落到旁观者眼中,便全然不同了。
有人说,这少宗主新寡,他们的同门就这样等不及,想要将那不幸的亡夫取而代之,当真是一群豺狼虎豹!
小宗主同这样一群男人呆在一起,简直是兔子进了狼窝。
也有人感慨,这个裴明鹤倒是好生大度,心上人同他人同游,不仅不恼不闹,甚至贴心地送上地图,当真是个不拈酸吃醋的。
大丈夫当如是也,既要容得下天地,也要容得下妻子身邊的莺莺燕燕。
更是有人说了,这贝茂清显然就没有格局气度了,来秘境探险,死死拉着师父的手算怎么回事?
若是学不会路要怎么走,大可回宗门慢慢练,这般小家子气,不过是凭借年富力强,是个捶腿垫腳的好手,这才被小宗主带在身邊。
只是,这一切,赛桃都浑然不覺。
感覺到四面八方的视线,也只觉得是自己修为低下,仗着家世背景进入秘境,这才惹得他人窃窃私语,怪不得旁人。
赛桃臉上又是一红,他真的好坏,只是站在那里,便叫人看不惯了。
还是走为上计吧,要是有人实在看不惯他,要冲上来拳腳相向就不好了。
赛桃拉着贝茂清,就这样走远了。
两个人御剑飞行,向秘境的深处走去。
天还未大亮,日光微忽,树影森森。
裴明鹤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他知道,
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曾经有谁站在赛桃身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总会是最后一个陪伴在赛桃身边的人。
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裴明鹤张开了攥紧的掌心,
里面靜靜地躺着一根青丝,散发着淡淡的铃兰花香气,赛桃一向喜欢将铃兰花碾成汁水敷在发上,这样的气味令人安心。
这根头发,大概是方才赛桃与他说话时掉下来的。
裴明鹤将这根青丝珍之又珍地打成一个结,放入腰间的乾坤锦囊。
*
另一边,赛桃和贝茂清已然步入秘境深处。
好巧不巧,迎面撞上其他修仙者。
其中一人,很是奇怪,一见了赛桃便臉红得好像要滴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另一人则是面若冰霜,寡言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