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桃又羞又气,一股难以言表的耻辱感上涌,恨不得从保护罩中伸出手去,将男主活活掐死。
偏偏,这时候贝茂清却还嫌弃场面不够乱,冷笑着答了男主的话,
“你猜我吃了几次?”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妻子,可一直都是我在照顾。”
“你说,这样的好东西,我吃过多少次了?”
男主的脸顷刻便黑了下来,眼中怒火中烧,死死地盯着赛桃看。
随后,他竟是单手蓄力,要冲破那保护罩,将赛桃从这个透明的球中揪出来,好好逼问一番……究竟是如何背着他找了奸夫的!
而贝茂清竟是冷眼旁观,似乎十分乐于见到两人起了嫌隙。
大概是觉得……
赛桃在外头吃了苦,自然会想起他的好来。
保护罩中的赛桃心中有愧,怕到了极点,眼看那层透明的屏障就要被冲破,下一秒他寝室的门直接被整个卸下,竟是什么人直接走了进来!
这人带着强大威压,一时间,贝茂清与燕溪山二人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冷眼打量着地上的人。
“師兄,”裴明鹤视另外两人与满地的破碎如无物,仿佛一切如常,他只是来向小宗主请安的一般,笑着道,“怎么弄得这样难看?”
下一秒,
赛桃连同那个保护罩,便一同飞到了裴明鹤面前,贝茂清脸色一沉,冷冷看向裴明鹤。
“又哭鼻子了,师兄。”
裴明鹤竟是轻巧地解了飘在空中的保护罩,赛桃没了罩子,一下子向下掉,被裴明鹤穩稳接住。
他轻轻擦去赛桃脸上的泪,温声到:
“变成小花脸了呢,师兄。”
裴明鹤似乎并不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意外,笑容和煦,声音柔柔,简直像是哄婴孩一般。
赛桃还未来得及说话,燕溪山便到了二人跟前,冷冷道:
“放开,”
“我的,妻子。”
裴明鹤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对燕溪山说:
“妻子?”
“你没发现吗?”
“你现在,是个死人,死人哪里来的妻子?”
第92章 沽名钓誉的无情道少宗主18
“死人, 我。”
燕溪山喃喃地重复着裴明鶴的话,幽暗的眼睛里是深深的不可置信。
裴明鶴輕笑,
“怎么, 你不知道吗?”
他抱着怀里的小宗主, 缓缓走到燕溪山面前,笑得温良端方,
“奇怪了, 阁下家中可是没有镜子?《山鬼子》有云,凡青皮揭身, 神智诡直者,尸人鬼者也。燕小友,可是死得太久, 忘了曾读过的书?”
燕溪山猛地一怔,随后痛苦地抱头蹲下,面目狰狞,泪水夺眶而出,那些刻意被他忽视的記忆,叫裴明鶴一語点破。
他一直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他不过是遭到贼人偷袭, 重伤昏迷, 不慎与妻子走散。
乱葬岗到万象宗的路那么长,他总想着,是他不好, 他的妻子那样小一只,修为不高,胆子又小,没有他可怎么才好呢?
北风冷、夜色凉, 他赤脚行走,雙脚血迹斑斑,但为了早日与妻子见面,他片刻也不敢合眼。
他是无根之水,没有妻子,便什么也不是。
他似乎忘記了什么,但与妻子比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山鬼子》乃是修道者引气入体的开蒙之书,在修真界的地位,就好比《三字经》在凡间科举取士中一般,哪怕是牙牙学語的稚子都能将将背出,更妄论是他们这样早早筑基结丹的天之骄子了。
是了,
他早就不是人了。
他的这具身体,已然不能称为人的肉身,只是一具了无生气的尸身,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如果不是心中念着等他归家的妻子,他大概永遠不会醒来。
只是,
他是个死人,如何配得上妻子?
也无怪妻子有了第三者。
燕溪山满脸是泪,神情恍惚。
他的眼睛茫然地搜寻着妻子的身影,
却只见到了妻子缩在他人怀中,一眼也不敢看他。
大概是他如今样貌狰狞,吓坏了妻子。
……是了,他的妻子,最胆小了。
朦胧的泪眼中,裴明鶴笑着走近,抱紧了怀中人,对燕溪山说:
“小友,你莫要再吓我们小宗主了。”
“当初你命断我们小宗主劍下,就该明白的,你与小桃并不是一路人,何苦执迷不悟呢?”
他就这样輕巧地说出了那日新婚夜中的惨案。
“什、什么?”燕溪山猛地抬头,“你在,说什么?”
裴明鹤笑出了声,以手掩面,俨然一副君子气度,輕柔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我是说,”
“你是被小桃厌恶的弃夫,新婚夜被小桃一劍夺命。你死掉……是小桃的心愿。”
燕溪山不可置信,那雙深邃英俊的眼睛死死盯着赛桃,
“小、桃,”
“他说的,是真的,吗?”
赛桃躲在裴明鹤的怀里,一声不吭。
这便是默认了。
可燕溪山却好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般,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问题,却换不来妻子的一个眼神。
不遠处,重伤匍匐在地的贝茂清竟也失笑出声,伸出食指死死指着裴明鹤,眼睛里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我就说……”
“那日之事……怎会如此顺利,原来,我与赛桃合力殺他,是你默許的。”
“喂,裴明鹤,你一早就知道我们要殺他了是不是?真没想到,你端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竟能容忍这种事情……”
裴明鹤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站起身,静静地看向贝茂清:
“裴某听不懂小友在说什么,”
“裴某只知道,小宗主的愿望就是裴某的愿望,仅此而已。”
他的手輕轻地抚摸着赛桃的碎发,就像幼年时那样。
他虚长赛桃几岁,第一次见赛桃时,已然是而立的青年模样,而赛桃只是一只襁褓中的雪团子。
十几年过去了,裴明鹤依旧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而赛桃从一只雪团子抽条长成了玉立的少年。
只是,
裴明鹤的时间却好像是暂停了一般,仍旧将赛桃当做婴孩对待。
现下将人用外袍包住,婴孩般的抱着,轻声細语地哄着。
而赛桃只一味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什么话也不说。
四人之间,三人一鬼,明明是劍拔弩张的局势,裴明鹤却好像无知无觉一般,
“小桃,”
“怎么又哭了?”
赛桃啜泣,说不清楚话。
而不远处,
燕溪山依旧死死盯着他。
燕溪山在等一个解释,
只要赛桃说,他便信。
可他的妻子就这样将他视做空气,他便难以忍耐。
尤其是……
他的妻子,正趴在其他男人的肩头掉眼泪。
无论如何,他都要问清楚的。
燕溪山猛地走近,伸出手去要逼着赛桃直视自己,不許他再将自己视作空气。
谁料抱着赛桃的裴明鹤竟是动也不动,
赛桃缩在他怀里,燕溪山的手避而不及。
将人吓坏了。
赛桃雙腿一颤,滚下来一串晶亮的黏液。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小宗主白皙細嫩的月退缝处。
沽名钓誉的无情道少宗主,便这样叫人见了不堪的耻态。
这叫怎么一回事?!
赛桃恼羞成怒,竟是下意识便给了燕溪山一个巴掌,怒骂道:
“你……你给我滚开!没有允许你动我……”
“那日,就、就是我要殺的你,怎么了?我告诉你,不止那天我要杀你,今日,我也想杀你!”
“你要是识相,就快快滚开,别来我跟前讨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