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桃被吓得赶緊用力去推阿赫那茲的胸膛,
没想到对方看着身量单薄, 胸膛却是又硬又重, 根本推不动,还沾了对方亚麻长袍上的水, 濕淋淋的, 更難受了。
随着約拿的出现,餐厅一下子寂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仿佛有分量一般, 凝滞在赛桃周身,把周遭的空气压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約拿面无表情,一步一步靠近, 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分外清晰。
“難舍难分?”
約拿背着光站,整个人尽是暗色的,唯有森白的眼白反着光,亮得吓人。
哐,
約拿在两人面前站定,搭在椅背上的手, 将拿一角的木料攥得粉碎,
“需要我帮忙吗?”
阿赫那茲还未出声,赛桃看着地上的齑粉,生怕自己的骨头也叫约拿拧断, 两股战战,两瓣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来话,一緊张,竟然直接从桌子上滑了下来, 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的两臀,不偏不倚,正好坐在阿赫那茲两只鞋上。
云一样水淋淋、香喷喷的两团,登时落了地,震了震,被挤压得不成样子。
引得周围看着的人重重吸气,
有些定力不足的小男生,已然红了雙颊,恨恨地看着阿赫那茲,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嚼其骨。
怎么……怎么会这样子……
他明明只是一时间没有站稳,怎么会直接坐到这个地方上面?
好丢人啊……
哪里还有恶毒反派的样子?
所幸男主爱干净,鞋子每天都擦洗,并不髒,臀下又有好几层衣袍垫着,没叫那两朵云弄髒了。
要是臀上沾了别人的鞋印子……赛桃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赛桃正想死,一扭头就对上一对森然的雙眼。
是约拿,他蹲了下来,正和赛桃面对着面,
面容俊美无铸,却只让人害怕。
“还舍不得起来么?”
“没有的事!”
赛桃急急地说。
他这一叫,引得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腿、腿有点軟了……”
赛桃咬着自己的嘴巴,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好丢人啊……
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腿軟得站都站不起来什么的……这样让他以后还怎么出去干坏事,怎么让别人害怕他?
而且,
正派的祭司……好像要来找他算账了。
完蛋。
约拿的阴影渐渐笼罩了赛桃。
赛桃想,
大概是要被人拎出去打一顿了。
听说这种正派人物……眼里根本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然后,
赛桃只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睁眼一看,约拿竟然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炮灰……需要被正派角色抱着吗?
赛桃不懂。
而约拿斜着眼,只淡淡瞥了一眼阿赫那兹,便大步流星走过。
正眼也不看人。
而他的身后,几名侍从迅速上前,将人拿下。
阿赫那兹屈辱地被按在地上。
没落的将军少爷,在约拿的眼里,轻如鸿毛。
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
约拿抱着赛桃,大步跨过门槛,如是想到。
餐厅中,众目睽睽之下,阿赫那兹被生生扭断了一条胳膊。
这是警告,
下一次,他要是再敢接近‘神妻’,断的便是头颅了。
阿赫那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红了双眼。
他何时被人这般羞辱过?!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他翻身做主,必要让这祭司碎尸万段!
至于那个漂亮的新神官……
阿赫那兹被人死死按着,血与汗顺着额头流下,又热又闷,恍惚中,他伸出濕濡的食指。
这根手指,方才挨到了那小神官柔软之处。
现在,是濕的。
阿赫那兹将自己的食指放入口中,
竟是甜的。
*
“听说了吗?”
一名高个子神官乘着树荫,与身側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什么?”
身側的人是个面容秀气的雀斑臉,伸长了脖子去听高个子的闲话。
“就是今天餐厅里的事啊……那个阿赫那兹,真的是好不要臉!”
高个子愤愤道。
“怎么了这是……阿赫那兹?他不是都快要因为交不起学费,没办法毕业,要被赶出去了吗?”
雀斑臉兴致缺缺。
高个子连忙道:
“你是不知道,今天在餐厅,我亲眼看着这小子贴到‘使者’身上去,两只手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好生下贱!”
雀斑脸一下子就着了:
“有这种事!?”
高个子连连点头:
“我亲眼所见,”
“他餐盘中的水,撒了自己一身都是,还弄得‘使者’身上也湿了,靠得那么近……该看的不该看,怕是全看了!”
“怎么能这样子……”雀斑臉急得连连跺脚,“‘使者’明明就是大家的……他一个要被赶出去的废人,哪里来的脸染指?也不怕折寿!”
“他算什么啊他?也配把手放到‘使者’身上,这下贱坯子,怕是从今天开始连手也不会洗了……”
高个子忿忿不平。
雀斑脸拧着眉毛:
“还不知道他会拿那只碰过‘使者’的手做什么呢!要是……简直是玷污了‘使者’!”
高个子双手合十,向西方深深一拜:
“阿蒙神在上,万不能叫这小人好过。”
雀斑脸见状,也跟着拜,神情虔诚:
“阿蒙神在上,保佑我饮到‘使者’的圣水……哪怕一口,也死而无憾了。”
高个子听了身边人的话,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雀斑脸的肩膀:
“‘使者’产出的圣水哪轮得到我们?做你的美梦去吧!”
雀斑脸却拉着个脸,老大不高兴了:
“‘使者’说到底是神妻……经书上说过的,对所有信徒都得一视同仁,有义务分泌圣水,解信徒之渴……这圣水,我有什么喝不得的?”
“这经书上虽然说阿蒙神面前,所有信徒是完全平等的,但你知道,总有些信徒比其他人更加平等。”
高个子耸了耸肩膀。
紧接着,高个子向大祭司居所的方向眺望,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羡慕:
“算算时间,大祭司应该已经开始给‘使者’净化身体了……”
*
赛桃被抱进了约拿的卧室。
这间近乎奢华的卧室是代代大祭司的居所,古埃及人相信,人在睡梦中链接死后的世界,而祭司的梦境连通冥府,那里是所有埃及人民的安息之地,祭司会在梦中与冥界的使者阿努比斯对话,商讨亡者的心脏是否重于一片羽毛。
赛桃被平放在一张雕木镶金的大床上,床的四角立着支柱撑起幔帐,赛桃定睛一看,床边四角的支柱,竟是四头狮首人身的雄狮雕像,那描金绘彩的眼睛,死死地看向卧榻之上,与熟睡之人梦中相对。
赛桃被看得心里发慌,连忙移开视线,却正对上另一只床柱雕塑的眼眸。
是了,古埃及的建筑讲究对称法则,在埃及人的世界里,对称象征着守序,神的世界是对称而充满逻辑的,而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混乱、无序、丧失逻辑,对守序与稳定的追求,刻进了埃及人的建筑中。
四只对称的狮首人身床柱,静静地凝视着赛桃,四面八方地用视线包围着床上的人。
视线仿佛凝结成无形的牢笼,把床上的人死死困住。
赛桃挣扎着坐起身来,脊背紧紧贴着雪花石床板,一仰头,就撞上了约拿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