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桃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抖着,心里恨极了面前的人,他想不通,为什么到了神庙里,做了圣洁的小神官,还要被人如此欺负……
難道他们炮灰,生来就是这样遭重要角色欺负的命嗎?
賽桃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手指胡乱地去抓约拿的头发,用力地向后扯,直到把面前人弄得狼狈不堪,这才好受了点。
只不过,约拿看着清瘦,身材却精壮得很,耐打又耐扯,
直到外面响起了仆从的通报声,似有大人物谒见,賽桃这才被人放开。
口中的异/物空了,新鲜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赛桃反被呛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一时间肺部与气管翻云倒海。
他真不明白,
约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就说……像重要角色这样子,长得高高大大的男人,最最可恶了……!
这种人,也配投胎成王侯将相、做才子佳人,享受无边富贵?
依他看,
做他的脚垫,也不过勉勉强强。
赛桃越想越气,他就这样又被一个重要角色吃了嘴巴!
还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突然就自说自话地咬上来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嘴巴又要肿好几天了……
赛桃抬起一脚就往约拿身上蹬去,
对面人也不躲,就这么任他打骂。
这下好了,
左边一个鞋印、右边一个鞋印,约拿衣袍上的两个鞋印子对称了。
约拿心知自己做的……是太过了。
赛桃真的被他欺负狠了。
事已至此,
他雙颊滚烫,不知該如何面对赛桃。
约拿,
你怎么能如此可恨!
難道,神性会将一个人的人性吞噬至此吗?
约拿心中酸涩,
重重地扇了自己一掌。
紧接着,
外面再次传来了仆从的通报声。
这声音比方才更急、更高,宣示着贵宾的不滿。
约拿理了理衣襟,起身去开门。
“什么事?”
他看向门前守着的仆从,淡淡道。
仆从急得满头大汗,却仍弯下腰,不敢直视约拿的眼睛,急急道:
“陛下携大将军拜访,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您快去吧!”
约拿却觉得有几分蹊跷:
“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值得两位同时莅临……传令的人没有说清楚么?”
仆从擦了擦额间的汗,低低道:
“这就不太清楚了,那两位只是说……讓您带着神使过去。”
约拿心头的疑云愈浓,但眼下避而不及,便只能对仆从说:
“我知道了,你告诉传令的人,我们二人稍整仪容,很快就到,为二位上些茶点。”
仆从松了一口气,道:
“不必您开口,已经上了最好的葡萄酒和无花果蜂蜜奶糕。您的话,我这就去传。”
仆从深深一躬,随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约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强。
但他只能转身回房,几名侍从跟了上来,侍奉二人更衣。
*
赛桃才被人狠狠吃了嘴巴,还未缓过来,便又被几名侍从当成洋娃娃打扮,恹恹地没有精神。
这个世界的人……
比他想象的还要坏很多。
赛桃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他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方才被约拿吓到了,现在对方低眉顺眼了起来,他便蹬鼻子上脸了。
约拿一向傲气,
现在竟也任他欺辱,倒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抱歉,”约拿替赛桃理着发辫,声音很低,“刚刚的事,是我为太阳神上身所做,非我本意。”
赛桃一听见他的声音就烦,
就是这张嘴巴,刚刚把他弄得哭也哭不出来。
讨厌透了。
赛桃将鞋尖踩在约拿的雙腿之间,那處丑陋、膨大,正适合垫脚。
而约拿一声不吭,
赛桃志得意满。
不多时,
二人收拾整齊,穿过漫长的回廊与赫卡门,不远处矗立的方尖碑投下一片阴影,算算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贵客莅临,就连引路的仆从也穿戴正式,不论男女,墨绿色的粗眼线齊齐飞到了鬓角,皮肤上涂抹了红赭石与橄榄油,让面容看起来更加红润而有光泽。
化妆对于埃及人来说,是一种礼仪。而男性对于化妆品的热爱并不低于女性,整个埃及从上到下,都奉“美”为圣洁的代表。
赛桃这样全身雪白,肌肤剔透的,更是要送进神庙,奉给神明才对。
二人随着侍从,穿过赫卡门,缓缓进入雙权杖大殿。
这雙权杖指的是牧羊人的牧杖与收集丹脂的连枷,牧杖象征着王权,连枷象征着古埃及肥沃而富饶的土地。
在九柱神中,奥西里斯是唯一手持双杖的神,自第二王朝起,双杖除了代指奥西里斯,更成为法老权威的象征,几乎每一任法老都在自己的棺桲上用青铜、黑曜石与黄金雕刻双杖,寓意着法老死后仍旧统掌冥界。
双杖,是王权最极致的代表。
赛桃跟着约拿,穿梭拱门与台阶,步入正殿。
果不其然,在席上看见了美伦普塔与大将军維奇两人。
二人周身还围着成群的奴隶与仆从,赛桃与约拿进场,齐齐跪倒。
而望着席上的美伦普塔与維奇,赛桃跟着约拿半跪行礼。
美伦普塔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入座。
约拿与二人简单寒暄后,便单刀直入,问及二人到访的目的。
美伦普塔笑了笑,看向維奇:
“是这样的,你应該也知道,自远征迦南回程以来,维奇便一直头疼,原先还好,这段时间越来越严重,有时彻夜不能眠。”
约拿点头致意,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关心维奇的身体状况。
“我也是为他寻遍名醫,用过安息香与绿乳香,仍不见好;然后是将干姜丝与杜松浆果磨粉冲服,也不起效果;再然后是什么雪松油、鳄鱼皮干、荷荷巴油还有黑种草,都没太大的效果。”
美伦普塔皱眉叹气,拿起手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约拿大概猜到了二人此行的目的。
美伦普塔放下酒杯,继续说:
“我已经杀了好几个‘神醫’,最后一个跪在地上求我饶他一命,说是维奇这种情况,许是血债太重,需要神官的咒语与净化才能起效。”
“他还说,”美伦普塔声音轻了些,“最好是‘那位’出面,效果最佳。”
话说到这个份上,
别说是约拿,就连赛桃也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种事情,在埃及并不少见。
埃及的医学与神学紧密相连,寻医问药不得,便找到神庙来,是常见的事。
只不过……
赛桃不明白,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咒语和净化的话……约拿作为大祭司,于情于理都应该找对方来吧?
带上他……
什么意思?
“怎么还愣着?”约拿看向赛桃,“起来吧,跟将军走。”
诶?!
净化,
他来吗?!
赛桃真的看不明白现在的剧情了,
他明明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新神官,何德何能,来给将军念咒语。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个时候,新的任务发布了。
【任务4:作为瘦小卑微的奴隶,你最嫉恨的就是维奇这样高大英武,战绩不凡的大将军,某次独处,你决定偷走对方身上的亡母遗物,狠狠烧掉,让他悲痛欲绝!】
【积分:50】
偷、偷东西……
这种事情,他真的能成功吗?
赛桃呆呆的,站起来连路都走不好,自己绊倒自己,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一双大掌,死死地扶住了赛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