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安瑾然这般一说,凤卿不禁皱眉回想着两人到永安之后的种种,的确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夜倾昱好像时不时就要确定一下她的心意,较之从前的玩笑和撒娇,似乎其中总是暗含了一些认真。
想到这些,凤卿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不解。
“我心下猜测了一下,你要不要听一听?”故作深沉的喝了一口酒,安瑾然的眸光在秋夜里透着一丝幽暗的光芒。
“大姐夫就别再故弄玄虚了,若是当真不说便不会留我在此叙话了。”
见自己的意图都被她猜到,安瑾然便也就不再遮掩,而是直截了当的对她说道,“你觉得你与夜倾昱之间在一起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闻言,凤卿不禁一时沉默了下来。
阻碍……
若说从前的话,大抵就是他们两人之间隔着凤家的灭门之仇。
不过如今,那些事情都已经弄清了,甚至就连大姐姐和二姐姐的性命都是庆丰帝救下的,她连最后一丝对他的芥蒂都不知该从何而起,那么对于夜倾昱的感情自然也就变得越来越纯粹和安然。
可是安瑾然既然如此问她,便意味着他们两人之间还存在问题,他是这个意思吧?
“大姐夫指的是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他日夜倾昱回到丰鄰城的时候,你可想好了自己的身份吗?”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随他回去,皇子妃吗,可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眼下丰鄰城的六皇子府中便住着一位。
虽然夜倾昱的心只给了她一个人,但是安瑾然觉得,怕是依照凤卿的性子,她定然不会忍受自己与人为妾的吧!
“誓死相随,但绝不为妾。”说话的时候,凤卿的眼中充满了坚毅的神色。
果然……
“那你又可曾想过,等待你们两人,岂止会是一个六皇子府而已。”话已至此,安瑾然便不再说下去,反而开始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酒。
按理说,这些事情原不该由他说出口,可是只要想要将来他们两人可能要面对的情况,安瑾然便觉得安鱼必定会为他们感到担忧,是以他还是尽早提醒一下凤卿的好。
听闻安瑾然的话,凤卿握着酒坛的手不禁渐渐收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止是一座六皇子府,那还应该有什么?
未免一下子说的太多反而让她忧心,安瑾然拿着酒坛朝着她手中的轻碰了一下,随后语气关切的安慰道,“我也只是心下猜测而已,你自己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多谢。”
直到凤卿离开的时候,安瑾然看着她不复往日的骄傲神色,便心知她大抵是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但是对他们两人不好的结果,对于丰延的百姓来讲,或许倒是一件不错的喜事。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如此,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缓缓的喝了一口酒,安瑾然看着手中的酒坛,眼中难得闪过了一抹悲戚之色。
北朐亡国虽是有他一手促成的原因在,但那毕竟也是他与父亲曾经效忠的国家,只是风雨忽起,势必要做出自己的抉择。
他是如此,凤卿和夜倾昱也是如此,没有人能够逃得开。
“你方才与卿儿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忽然,安鱼的声音毫无防备的响起,令安瑾然握着酒坛的手不禁一顿。
“安鱼!”她怎么醒了?
“夜倾昱曾经答应过我,说他绝对不会委屈了卿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鱼的手紧紧的扣住了门板,比起她自己遇到了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还要焦灼。
赶忙起身走到了安鱼的身边,安瑾然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那些事情都是我瞎猜的,不过是为了哄着凤卿多去迁就些夜倾昱,你也知道前几日他总是跑来打扰咱们。”
说着话,安瑾然还不禁露出了一脸的嫌弃之色。
见他说的如此认真,安鱼的心中也不禁茫然了,“真的吗?”
“自然是,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说完,他还欲作势起誓一般。
“安瑾然,你不是没有骗过我,这一次,我希望你说实话,卿儿和夜倾昱……”
“安鱼,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你事事都预料到了也帮不了他们什么。”见实在遮掩不过,安瑾然便索性将话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