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初,你…是不是巫女的力量在逐渐消失?”楼宇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语气却很是确定。
药初抿唇。
药初的这副模样在楼宇看来便是默认了。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原本药初身上的盏雪已经逐渐转移到了傅荣苼身上,而前一段日子,药初又将傅荣苼带在身边,将能交给她的都交给她了。
今日他没有提前通知一声便直接来寻药初,药初果然不知道他会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药初已经在逐渐失去巫女的力量,慢慢化作一个普通人了。
她的力量已经快要消失殆尽,这样的她,还怎么进宫去帮助傅荣苼对付阴巫一族?
楼宇不敢想象,若是他今日没有过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药初的异样?
要到药初死了的时候吗?
还是根本就等不到药初死了的那一天,药初便会赶在所有人都知道之前,再一次从他们的眼前消失,就跟十几年前一样的?
“药初,你是不信任我们吗?”楼宇的脸上有着责怪之意。
药初依旧是一言不发。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傅大小姐也是刚刚才有了娘亲,你身体出了问题你为何不告诉我们?”
“难道只许你为我们着想,我们连为你担忧的资格都没有吗?”
“不是的。”药初哑着嗓子开了口,“苼儿才与我相认没有多久,对我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就算我消失,苼儿也只是会难过一阵子而已,再加上有世子在她身边陪着她,我相信苼儿很快就能从失去我的悲伤之中走出来了。”
“那我呢?”楼宇激动的站了起来,“我找了你十几年,也只是刚刚找到你,我还没有将你带回巫族,你就要这么抛弃我一个人走了吗?”
楼宇的眼中,有着很浓重的悲伤。
药初难道是真的不懂吗?从他成为少祭司的那一天起,他的一生都是为药初而活,没有任何人,只有药初。
这是他身为巫族祭司的使命,也是他能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么多年以来,楼宇一直是抱着药初不会死的信念找下去,等下去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等到了,可是药初都做了什么?药初又要抛弃他了,又要离开他了。
“楼宇,你冷静一点。”药初同样站起来,走到楼宇身边。
“我怎么冷静?药初,哪怕是你十几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时候,我都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楼宇猩红的双眸对上了药初的眼睛,“你这就是在挖我的心,你在毁灭我心中的信仰。”
药初被楼宇的情绪吓到了,不自觉的便向后退了一步。
楼宇继续道,“你想要出现的时候,你便出现,现在你身体出现问题了,你也没想过要跟我们说一说,我不仅仅是巫女的大祭司,我也是药初的朋友!”
“你原本打算就这样消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傅大小姐刚刚寻回的娘亲就这样失踪了,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会责怪自己,会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多来看一看你,为什么不多陪陪你。”
“她即便是有世子相陪,那跟娘亲能一样吗?药初,你不能这么自私。”
楼宇每说出一句话的时候,药初都会向后退去。
到了最后,药初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眼泪不受控的便落了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药初摇头,“我不想你们伤心啊,我宁可让你们以为我是再一次失踪了,我不想你们经历跟我的生离死别。”
“我不要我的苼儿知道她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要你跟着我一起去死!”
“我真的不想啊,楼宇,你到底明不明白?”
药初对楼宇歇斯底里的喊着。
楼宇不明白吗?
不是的,楼宇明白。
巫族之中,巫女和大祭司,生命是绑在一起的。
巫女若是真的死了,大祭司要作为陪葬的人步上巫女的后尘,结束自己的生命,以确保巫女在黄泉路上,依旧有大祭司相陪相护。
但反之,若是大祭司死了,巫女不需要陪葬,只是这一生,巫女都不能再找下一个大祭司了。
而先于巫女死去的大祭司则是会被巫族施以秘法,锁住其三魂七魄,待巫女百年之后,与巫女一同下葬,黄泉路上,他依旧是守着她护着她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