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澄吐了吐舌头,参赛的报名筹备都是苏寒玉一手cao办的,除了赛期是六月初六,其余她基本不知。现在他说的这些qíng况,她是头一次听。再看苏寒玉比自己还紧张,心头没来由的一暖,甜笑漾在唇边:“多亏大哥考虑周到,青澄先谢过了!”言毕折腰深揖,竟是一记大礼。
“赶紧准备准备,我也要去参加祭典,到时候不能和你同行了,你自己多多小心。”苏寒玉将包袱递给她,“赛程结束后,我会去看你。在那之前,你一个人要谨慎些,都是用药高手,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的。”
话说到此,已是极分明了。青澄暗定心神,严肃地点了点头。
天贶大典,盛况空前。
外间传言德帝身患重病缠绵病榻,但其熠熠jīng神地亲自主持祭祀大礼,万民所见,那些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民心沸腾,祭典的场面前所未有的高涨。
青澄穿着不起眼的衣衫,掩在人群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成了泱泱人海中极不起眼的一个。祭祀的行程比颖川的蛊师祭典还要冗长,祷文祝词连篇如水,洋洋洒洒让人昏沉yù睡。青澄微垂着头,将睡未睡。
“公子!公子!”牙儿扯扯公子的衣袖,小声叫醒了青澄,“别睡着了!苏相公特别关照我要看着你的!”牙儿仰着稚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青澄稍微清醒了些,稍稍正了身姿,仰首看祭台上的人。等到她的脖颈都快僵硬的时候,礼官才高声宣布祭祀典礼结束,大赛正式开始。
大赛分为三场:毒、药、医。第一日辨毒,第二日辨药,第三日行医,皆是实战测试。每日比赛结束都会有一部分人被淘汰,三日之后,只留十人。这十人中,再由太医院院首亲自考验,留下三名供职太医院,其余七人则前往医教署教习医术,惠及百姓。
青澄在颖川就是以习毒为主,第一日比赛表现得相当出色;而一直勤学不辍地研习药典医书,让她在第二日的辨药中得意幸存,留下来等第三日的行医比赛。
日晛东方,天初亮,雾微茫。
青澄习惯早起,这日也不例外。牙儿尚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她已经jīng神奕奕地在院子里小跑步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每日晨练,三年多来坚持不懈,加上师父教授的拳脚功夫,这具原本瘦弱的身体已健壮了许多。
今日算是背水一战了,成败与否,就看今天的表现了。这行宫里只剩下百十来名参赛者,要从这些对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留下来的十个人,不仅是实力,也要看背景。苏寒玉曾说过这些人都是官宦门客参加,国医大赛也是为了在朝中扎根,以更好地稳固己方势力,打击政敌。而她,不过一介糙民,能留到此时已属不易。原先的自信有些消退,她虽知自己实力非凡,但背景却不如人,若真要比起来,未见得能赢了那些人。不论怎样,总要尽力才好。她长呼一口气,坚定决心。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苏公子?”耳边一声招呼,青澄回神,在看到来人时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对方坦然笑笑,道:“在下左右无事,正好听说青凤的国医大赛在即,也想来凑凑热闹,没想到侥幸在这里度过了两日。在这里碰到苏公子,单某深感荣幸!”
青澄尴尬地笑笑,道:“单公子你好!真巧,能在这里碰到你!”这话说得言不由衷,单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
“能在这里遇到你,可是你我的缘分啊!上次在齐璠,我跟公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今次刚好有这机会,公子不如考虑一下?”单晨是个直肠子,最不喜那些弯弯绕的玲珑心思,直截了当道。
青澄心道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这人竟会在初次见面时就提及往事,让她难堪。“单公子,比赛尚在进行,等结束之后我们再细谈,可好?”权宜之计,她也只能如此了。
“那单某就静候公子佳音了!”单晨也是知趣,不咄咄相bī,“等我们比赛结束了,在下一定要邀公子好好聚聚!”
青澄不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单晨也不多言,拢手一揖,告辞而去。
这是最后一日的比赛了,百十来人齐聚大殿,等候主考官亲自出题。青澄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还是一片沉静。
行医一赛,看似简单好办,其实大有文章。相药辨毒的本领只是医者入门的基本功,前两日的比赛只是筛去了那些功底不够扎实的人,今天才是真刀实枪的比试。医术、医德、甚至是眼缘——主考官员各有喜好,对人的看法也不一样,这样的挑选考验在很多时候都带着些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