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太医,本就是知道许多不该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的事qíng,这位太医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不易的了。云溪自然也知他对病人的身份有所好奇,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漏了风声,只道了几句多谢就吩咐迎香送他出去了。
忧思过度,事事cao心。多么合适她的词!没想到听到的时候,竟是因为她得了病,从大夫的嘴里听来的。云溪叹息。看着chuáng上安静躺着的人,青澄啊青澄,你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qíng呢?师父说你有不平凡的过去,而你这一世为人,又经历了那样的痛苦辗转,现在的你,烦心的,可是那个人?她想起自己出宫时经过相府,门口张灯结彩,听街坊们说,相爷和冷家小姐的婚事,只在圣上娶了公主之后没几天就要办了。圣上初登帝位,不喜奢华,在迎娶玉颖公主一事上又想着能锉了端木家的锐气,自然是不会铺张大办,可左相的婚事是那人钦定的,看qíng形,那人对青澄又存了心思,想必这场婚事就算苏寒玉想简,也是不可能的了。青澄,你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云溪从心底为她担忧。
太医走后不过一个时辰,青澄吃了药,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稍稍回复了些jīng神。只是脸色仍不大好,这场病来势汹汹,让她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云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青澄看到chuáng前一直坐着的人一脸倦意,“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睡过?脸色好差!”
“再差能比得上你?”云溪才开口,眼圈已经红了,“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好端端地在外面呆坐了一夜,这是冬天了!你以为还是夏天那样,夜游赏月很有趣么?!要是我再不回来,你已经变成冰块了!”
青澄赧然,侧过头靠在chuáng边的柱子上:“你就是爱cao心呢!我这不是没事么?我还有好多事qíng都没有做好,怎么会这么快就死掉呢?”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很有jīng神,“再说了,我要是死掉了,你会哭的,我可舍不得你这样的美人为我哭呢!”
云溪听她还有jīng神开玩笑,又气又笑:“你这该死的!早知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小没良心的!”
“这么有jīng神,看来陈太医倒有些言过其实了呢!”正在笑骂间,一个男声cha了进来,两人自是听出了来者何人,俱收了一脸的调笑无忌。那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明huáng的龙袍华丽得气势bī人。
云溪连忙起身就要行礼,被他止住:“不用这些虚礼!云溪,你也累了一个晚上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朕会照顾的。”
虽是极不放心让病弱的青澄和他共处一室,但云溪也不敢忤逆圣上,只得告退。
“陛下此时来这里,是想看看青澄有没有死透,准备来补上两刀么?”青澄凉凉地说道,眼睑不抬,连一个正视的眼神都不曾给他。
凤池也不气恼,在chuáng边坐下,明huáng的衣料本就刺眼,现在更是bī在青澄面前,衣衫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破衣而出,直攫人喉咙一般。
“还知道说话来气朕,看来这病也不严重。”他淡淡说着,顺手就搭上了她的腕,“手都凉成这样了还不安生,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青澄被他触到的手一抖,连忙抽出来,缩到被子下:“多谢圣上关心,在和您的jiāo易还没有完全达成之前,青澄会好好保住自己的命,不会让您有可趁之机的。”
“啧!还真是把朕当成小人了。”凤池似乎极是无奈地叹气,“青澄,你老实说,你就那么讨厌朕么?”
“陛下是万金之躯,天下人的仰赖,身份尊崇,青澄哪有资格对陛下进行评说。”
凤池早料到她会说这样的官话,了然一笑,淡淡道:“到底是曾经和苏寒玉在一起的人,说话都和他是一样的风格,不得罪人,也不亲近人,什么意思,让听的人自己去猜。青澄,你若是男子,怕是连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的了。”
“陛下谬赞了!”频频听他提起子澈,还将“曾经”二字故意咬重,想是在刻意揭她的疮疤,青澄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只装作不知,仍是谦逊道,“陛下,青澄身染疾恙,这屋子也不洁净,还请陛下能……当心龙体,回避为好。”
没想到她说不到两句就要赶人,想来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提苏寒玉的事qíng吧?也罢,早知她不会这么轻易放下,他也不便让她看出自己的企图,笑道:“你当是朕想来么?不过是那些事qíng朕有了眉目,jiāo给你验收罢了。你那爱徒和木香,朕已经给他们想了办法,佐辰军帮他们换了身份,让他们可以安全离开青凤,你也曾说过苏辰是在颖川长大,朕会派人送他们去那里生活。临行之前,为了让你也放心,朕安排了今晚让他们进宫来见你,只是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