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力气渐渐大了起来,青澄吃痛地挣扎却没有半点用处,她一狠心,自袖中抽出一柄匕首,抬手间,削铁如泥的利刃已经划开了苏寒玉的手腕,鲜血汩汩而下。
青澄原本没有伤他的意思,此刻见失手伤了人,吓得呆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刀,半天才反应过来握住他的伤口,自己的衣衫上也溅上了鲜血。
“把衣服撕下来,给我包扎!”苏寒玉看她手忙脚乱,出声提醒,“千万不要有太大的动作,当心被人发现。”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让大家发现这人伤了他。
青澄依他的吩咐做了,这会儿才发现他的身上早已不是方才的刺目的喜袍,而换成了一贯的青衣,血迹染得满袖都是,这衣服看来是报废了。
“我去支开那两个丫头,你去主卧旁边的房间,别点灯,我一会儿就过去。”苏寒玉压低着声音,又四下环视,未见有人影出没,这才捏紧染血的衣袖负手身后,稳稳地朝主卧的方向走去。青澄在角落里听不清他跟丫鬟说了什么,只见丫鬟们屈膝行礼,之后就退下了。就算在黑暗中,青澄仍然可以感觉到,那两个丫头的脸上,一定满是暧昧的笑意——这个认知让她嫉妒不已。
“你去翻翻上面的那个柜子,里面应该有一件差不多颜色的衣服,把它找出来。”苏寒玉坐在桌旁,突然的失血让他脸色有些发白,他指挥着罪魁祸首在屋子里翻找可以替换的衣服。
青澄听话地去翻了翻那柜子,果真找到了一件七八成相似的衣服,她自己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都没有注意过。她转脸刚想跟苏寒玉说话,看到他的脸色,不由担忧问道:“相爷,您没事儿吧?小的略通歧huáng,不如让小的给您把把脉?”
“不用了,本相自己就是医者出生,不碍的。”苏寒玉微皱的眉头在烛光下显得十分立体,投在脸上的yīn影让青澄更是心疼,她仍不放弃,又道:“相爷可不能这么说,所谓能医不自医,况且您这伤是小的闯的祸,让小的给您看看,也好安心些。”说着她也不再等苏寒玉同意,径自伸手去探他的腕。
“你这是做什么?”苏寒玉不耐地缩回手腕,避开了她的触碰,“把衣服拿来就行了,别的事qíng不用你管,出去吧!皇上那边需要人照顾。”
青澄见硬来不行,还是要想些办法,想到她今天和凤池的对话,道:“小的已经嘱咐了人去照顾皇上,而且是皇上担心相爷今天酒醉有碍健康,特地让小的来给你请个脉,也好让他安心的。”
原本不过是番普通的说辞,可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苏寒玉想歪了这其中的意思,以为是凤池派了浣笔来监查自己的身体,突然想通了为何凤池会带浣笔而不是侍书来。青澄也不知自己竟歪打正着,只见苏寒玉乖乖地伸出了手,道:“本相还要回屋去陪夫人,你诊了脉就走吧!”语气里有明显的嫌恶。
怎么了?青澄错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不明就理地探他的脉。过了好半晌,青澄才探了脉,她表qíng紧绷,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苏寒玉见她不言语,以为她是得了想要的资料,想必也就快离开了,于是道:“好了么?那本相先……”
“相爷!”青澄打断了他的话,“容小的一问,相爷您的身体,因何糟蹋成这样?”
苏寒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眼睑微垂道:“是么?你看出了什么问题么?”
“我……”青澄一哽,说不出话来,这本就是她早就猜到的了,不是么?若不是他急求解药,怎么会突然就要回京来?若不是那些所谓的解药,他又怎么会将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可要她怎么说?
“怎么?诊出什么不得了的事qíng来了?”苏寒玉语气轻松地看着她似乎很为难的样子,笑道,“我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青澄的许多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想说却是一个字也冒不出来,她顿了片刻,道:“回相爷的话,是小的学艺不jīng,诊错了。”
“嗯。”苏寒玉的表qíng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眼神从她身上收了回来,落在虚空之中,不知在看些什么,“本相有些累了,这就休息了,就不过去面见皇上了,劳大人带个话,问声好就成。”他站起身,并没有出门的意思,青澄看着他也没有动弹。这是新婚之夜,他难道不准备回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