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池听到这句话不予置评,反转身望着沉默的人:“容国夫人是青凤的第一夫人,其身份尊贵自不必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万分矜贵的,朕之所以让你全权照看,是信你的医术人品,定能保他们母子平安。若有任何闪失……你知道后果!”
青澄心头一凛: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池在她眼里虽是谨遵孝义,可对别的闲qíng却淡漠得很。不说他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了,仅只是表亲,他能让冷静翡进宫已是恩德,更不必说对她的事如此上心了。这态度,着实令人费解。
“小女子明白,夫人千金之躯,小女子自会竭尽全图片,让夫人母子都健康!”青澄无有反击,只一味迁就,她既决定留在宫里,便是已做好卑躬屈膝的准备,只要能知晓真相,这又何妨?
凤池点了点头,轻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而向冷静翡,无任何称呼,只简洁道:“有什么不舒服你直接告诉她,肖姑娘医术可是很好的。你且放心,孩子会健康的。”语气温和,全不似无qíng帝王的模样。
玉贵妃冷眼旁观,杏眸中闪过一丝异常的光芒,在消失的前一瞬被青澄捕捉到,她眉梢微动,将疑惑压在心底。
如此诡异的气氛在冷静翡的一句“累了”之后打破,客人为尊,凤池也不再打扰,留青澄在此照看便携玉贵妃离开了。容国夫人让青澄坐下,退了内室所有的宫人,在青澄对面坐下。
“夫人有话跟我说?”青澄问得直白,她深知此人工于心计,先前已被她利用,且是哑巴吃huáng莲,如今对她,青澄实在没有好感。
冷静翡悠然地呷了一口茶,缓缓道:“其实,你不是肖忆晴,对不对?”
青澄的眼皮猛地一跳,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此事是凤池一手策划的,隐密得很,她怎么会知道?
“姑娘不必吃惊,也不要害怕什么。我与你素无怨仇,又受你恩惠,怎么会恩将仇报,陷姑娘于水火,成为不忠不义之徒呢?”冷静翡似在安抚,又似感慨,“不过若哪天我自身难保,也许……就顾不上姑娘了。”
青澄本也不是软弱的人,虽有片刻的惊讶,但她很快缓过神来,如水澄眸直视着冷静翡,不卑不亢道:“夫人的意思,小女子明白了。夫人有夫人的苦衷,小女子也有小女子的难言之隐。你我二人的隐瞒皆有因由,谁也不比谁gān净多少。不过有一点,小女子想提醒夫人:我虽不是真正的肖忆晴,但顶着她的名号在宫中这么久都安然无恙,夫人不会觉得我只是运气好这么简单吧?”
容国夫人脸色一僵,她的确漏算了这一点,以凤池那样眼里不揉沙子的xing子,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他蓄意为之,否则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qíng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看来眼前的女子来头也不小,只是她能力有限,对这个假“肖忆晴”的调查只能进行到这里,别的怎么也查不到了。
青澄暗观冷静翡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至少能暂时镇住她,于是她淡淡道:“夫人胎息不稳,以后小女子会在每日的辰时和酉时各请一次平安脉。皇上已下了旨,让小女子住在宜兰馆的厢房,方便照顾夫人。夫人有什么不舒服,也可随时让人去传我,定随传随到。不过小女子也是玉贵妃娘娘的人,得娘娘恩旨可自由出入后宫,夫人若无事,小女子也想保有自由行走的权利。”知了对方的底牌,青澄也大胆了起来,言辞虽还不算犀利,却也是不动听了。
黑水银般的瞳眸盯着她许久,冷静翡移开了视线,如叹息一般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那夫人请好生歇着,忆晴告退,明日辰时,忆晴来给夫人请平安脉。”青澄微微颔首,恭敬退出房间。
雕花jīng美的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阻断了一室清芬的流露,青澄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胸腔里玉生烟的香气尽数吐尽。清醒之余,她的心头涌起阵阵感伤。曾经她和屋里的那位素不相识,各行其事。若不是凤池的那道赐婚恩旨,她们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jiāo集,更不会在子澈离开以后有这样针锋相对的谈话。
原本,她对冷静翡有着无法言喻的愧疚,深觉对她不起。若这孩子果真是子澈的,她定会尽心尽力照顾,视如己出。可事实是,这孩子跟子澈没有半分关系,甚至可以说,这孩子真实身分的曝光将会是子澈墓志铭上的一处污点。但是……稚子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