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楚珺一口否决,“雍州镇戍仓是军仓,绝不能擅动。”
卫珩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擅自动用军仓是死罪,但还能比二十万石赈灾粮出问题更严重?”
楚珺也沉默片刻,“吴缄本与这件事无关。我不想再牵连任何人了。”楚珺看向卫珩的眼神沉寂,“阿珩,这件事要是按不住,你会是头一个被我牵连的……”
“说什么呢!”卫珩握着楚珺的手猛地一用力,“跟我还说牵连?把我当外人不成?”
楚珺笑笑,随即笑容就变成了苦笑。“这一回……恐怕真是栽了。阿珩,要不你琢磨琢磨,父皇会怎么收拾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卫珩眉头微皱,“还没有到最后一刻,怎么就能放弃?你别说了,我这就去雍州。”卫珩摆手止住楚珺要说的话,“你放心,我会把事qíng处理gān净,尽量牵扯不到吴缄身上。”
楚珺拽住他,“你要自己背这个罪名?”
卫珩一笑,“你也说了,就算我不背,你受罚我也是跑不了的。不如赌一把。”他拍拍楚珺的肩膀,“再说,还不一定被发现呢,说不定我们就是在自己吓自己。只要撑过这次,咱们有的是办法把雍州镇戍补上。”
楚珺皱眉,沉默半晌。就在卫珩要再开口劝她时,楚珺忽然道:“来人!”
站在稍远处的卫仁身形一掠,在楚珺面前跪下,“殿下。”
“传令孟蔼,派东宫卫率将所有负责装船的、接近过运粮船、接触过赈灾粮的户部官员全都传到这里来!谁敢不从,直接动手把人抓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是!”卫仁一抱拳,转身离去。
卫珩眉头微舒,笑笑道:“想通了?户部你能对付吧?”
楚珺回以一个笑容,“你放心去雍州,户部我能收拾。”她的笑意里多了一分森冷,“就算是想搞垮我,我也得拽几个垫背的!”
东宫。
“gān什么的!”把守在东宫府库方向的侍卫将茯苓拦住。
“我是殿下的近身侍女,来库房取件殿下要的东西。”
侍卫将她打量一番,“今日府库有要事,除非有殿下手令,否则一概不许出入!”
“这样啊……”
“快走快走!”
“那好吧……”茯苓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
茯苓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脚步不停,径直回厢房去了。过了一会儿,厢房后窗微一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就像是被风chuī动了一下似的。
茯苓悄无声息地来到宫墙边,将一张纸条从宫墙底下的排水dòng中递了出去。
一直盯着她的人不知是谁派来的,是太女发现了什么……还是世子?不过那人身手不算极好,避开他还是可以的。gān脆装作什么也不知,免得打糙惊蛇……
“你在这做什么?”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茯苓猛地抬头,看到来者又放松下来。“我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没有跟你汇报的必要吧?”
陈易依旧面色平静,“我只是不想你坏了我兄长的事。毕竟,你家主子与我兄长目前还在合作。”
茯苓轻蔑一笑,“你兄长?你兄长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犬!”
一抹怒意从陈易眼中闪过,然而微不可察,看上去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谦和,“我兄长怎样还轮不到你置喙。你主子也不会因为你得罪我兄长。你好自为之。”说完,陈易转身离去。
茯苓瞥了一眼陈易的背影,“哼,还当自己是陈国的贵人呢。”
七月初七辰时,灞县东渭桥仓。
楚珺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户部官员,极力控制才将汹涌的怒气压制住。不过,户部仓部司的官员也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太女只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就已经吓得要死了。
楚珺的目光在最前面跪着的户部尚书张从身上多扫了几个来回,张从就已经隐隐发抖了。半晌,楚珺忽然笑了一声,底下一半的人吓得跪不住,张从就更是差点瘫倒在地。
“怕么?张大人?”
张从这会儿哪里张得开口?
楚珺冷笑一声,“张大人,你放心,就算是上路,你也不是一个人,多得是人陪你呢。还都是你平日里认识的熟人,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