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觉得委屈?”
委屈?搬被子?山杏被侯夫人的话给逗笑了,正好也到了给侯夫人预备的屋子里,山杏就把侯夫人扶到chuáng上坐下,然后说到,
“母亲,搬个被子而已,哪就委屈着了,您看,我这衣裳,靴子,您这屋子里的窗帘、被褥,都是我亲手做的,一针一线绣的花。”
山杏又伸手指了一圈屋子里的装饰,
“还有您屋子里的这些个摆设,也都是我跟彭嬷嬷一起动手,一样一样挑拣,一样一样摆出来的,跟这些比起来,我只是搬了一套被褥,哪儿就累着了,根本就不当事儿的,您想太多了,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庄子旁边地里的菜我都有种,我还能上途岭打猎呢,虽然并不是总有收获,反正,母亲,您可别小瞧了我噢。”
山杏半开玩笑地跟侯夫人说完话,就出了屋子,打了一盆温水进来,秋沫赶紧上前接过山杏手里的盆子,拧好了棉巾,帮侯夫人净了手、脸,冬伶则在秋沫洗净棉巾之后,伸手端起盆子,要出去倒水,
“我来吧,你们不熟悉这里的qíng况,也不知道要把水倒去哪里。”
山杏很自然的伸手去接水盆,却被冬伶躲了过去。
“大奶奶,您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么,哪儿用得着您亲自去了。”
看到冬伶的固执,山杏也不好跟她硬别着,就告诉她,得出了门往对面远一些的地里泼水,不然,在门前的路上结了冰,很容易滑倒人的,冬伶点头应着,径自端着水盆出去了,侯夫人正好眼光扫到chūn俏和夏沐,两人看着冬伶,同时撇了撇嘴角。
chūn俏和夏沐的意思很明显,她们才不会傻到大冷天端盆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倒水呢,冻死个人了,在府里,她们都是把水端到门口,自然有院子里的小丫头,帮她们把水倒掉,她们只要在侯夫人面前做足了样子就行了,真要论gān起活来,自然还有秋沫和冬伶伸手,实在没人的时候,chūn俏就会把夏沐推出来,她是万万不会gān那些又脏又累的活的。
“母亲,您快躺下歇着吧。”
屋里的明争暗斗,都不在山杏的考虑范围里,反正也不是她的人,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顿好侯夫人休息,然后去厨房里看看,别在侯夫人到庄子上的第一天,就在吃食上挑出错来,自己一家人已经习惯了吃得随意,可口就行,但这些从侯府出来的人肯定是不行的,他们的桌子上,不摆出气势来,怕是过不了关。
帮侯夫人脱了外衫,chūn俏已经很有眼力见儿的给侯夫人放好了枕头,山杏扶着侯夫人躺下,chūn俏心里一阵气急,若是往常,这些跟侯夫人亲近的事儿都是自己来做的,chūn俏压着心里的气,又拉过被子,替侯夫人盖好,从始至终,这些贴身的活儿,夏沐、秋沫、冬伶,没有一个靠前,侯夫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拉了山杏的手不肯放。
“我要睡一会儿,你们也回你们屋里歇着吧。”
侯夫人撵了身边的丫头出去,却一直拉着山杏的手,山杏只好在她chuáng边坐下来,
“母亲,有话跟我说?”
侯夫人定定地看着山杏很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山杏,你跟母亲说实话,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怨恨,委屈,不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对这样的遭遇不甘心的。”
越是看到这样随xing的山杏,侯夫人越想要补偿她,但前提是要弄清楚山杏的想法啊,得知道她想要什么,才能补给她什么,
“有什么不甘心的,难道过得不如意就不过了?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谁会一辈顺心如意,它给你什么,你接着就是啦。”
看着侯夫人还是一副想要深究的架势,山杏决定跟侯夫人说说心里话,也让她能放心些,
“母亲,要说我一点想法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过糟心的日子呢,只是,这不是你想就能实现。”
山杏握了握侯夫人的手,还轻轻地拍了拍侯夫人的手背。
“我也没有伟大到万事不计较,只是报着一颗感恩的心罢了,感激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因为他磨练了我的心志;感激曾经欺骗过我的人,因为他增进了我的见识;感激曾经鞭打过我的人,因为他消除了我的业障;感激曾经遗弃过我的人,因为他教导了我应该自立;也感激曾经绊倒过我的人,因为他qiáng化了我的能力;更感激曾经斥责过我的人,因为他助长了我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