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仪闻言身子一僵,诏狱?
诏狱这个地方她前世是听过的,那时候陈煜已经是锦衣卫千户,诏狱便是锦衣卫掌管的地方,进去的人少有能出来的。就是出来,也丢了半条命。
与她同样惊讶的还有老夫人,“诏狱?”她惊道:“陛下倒是真狠得下心来。”说到底,徐锦程也是他的外孙,虽然荣嘉公主并不得宠,谁让她是前皇后的女儿呢!
虽与太子不对盘,可到底都是他的骨ròu,徐锦程又是他的外孙。
“陛下这次,似乎有意以儆效尤,为太……子扫除障碍。”沈楠低声道。
“什么?”老夫人震惊,看了眼还在场的沈睿和静仪,便没有多问什么,正巧,桂嬷嬷端着切好的西瓜来了,“从城里赶到这里,一定累坏了吧?快吃些瓜,解解渴。”
沈楠点点头,用竹签cha了一块放进嘴里,顿时,饥渴渐消。
其实他这一路行来也着实累了,辰时中从武英殿出来便直奔这里,昨日又的确没怎么歇息,这会儿放松下来,倒是真有些累了。
看得出他脸上的疲惫,沈静仪有些心疼,“二哥,你一路赶来想必累了,不若去歇息片刻,待午膳好了,我去叫你?”
“也好,”沈楠点头,“祖母……”
“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老夫人心疼地道。
“男子汉大丈夫,言何辛苦。”沈楠作了个揖便转身出去了,沈静仪与沈睿连忙起身跟去。
出了厢房,沈睿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家里可是出事了?”
“没有,”沈楠瞥了他一眼,“凡事都有爹和二哥在,你们别担心。”
“哦……那二哥你要小心些。”
沈楠笑了笑,“好,二哥知道了。”他看向沈静仪,“静仪怎么不说话?”
沈静仪抬眸,看向沈楠,咬唇道:“我给候府添麻烦了……”
“你添什么麻烦,这些都是注定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总之,总有一天这件事会公之于众,谁做又有什么两样呢!”
说着,他们已经进了厢房,丫鬟送来凉茶和瓜果摆上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徐锦程真的会下诏狱吗?”沈静仪坐下,径自给三人倒了凉茶。
“那要看他怎么做了,若是还冥顽不灵,陛下也不介意大义灭亲的。”
“灭亲不会,顶多会流放……”沈静仪低声道。
沈楠一顿,“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毕竟是荣嘉公主的儿子,多少还会留点儿qíng面的吧!”
沈楠摇了摇头,“这次的事qíng闹得很大,而且,还涉及到了许多朝廷官员的家族脸面,首当其冲的,便是前科状元,如今的御史李骐。只怕这件事,徐家不好糊弄过去。”
沈睿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便自顾自地拿了西瓜来吃,一边听他们继续说着,“……二哥身边最近还是多派一些护卫跟着吧,我怕徐家会狗急跳墙。”
“这倒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二哥一定要保重自己,候府,损失不起。”静仪看着她道。
沈楠笑了笑,嘴角泛起一抹温柔,“好,”
没过几日,沈楠便又离开了庄子,沈静仪陪着老夫人在庄子上偶尔散散步,看看园子里的菜,瞧见了新鲜的便命人采了吃。
期间,沈静仪也打听过京城的事,徐锦程虽然没有下诏狱,可是如今却被关在了大理寺,准备三司会审。
听着绿拂从大容那儿得来的消息,沈静仪吐出一口浊气。
“也不知丁家的事怎样了?”
“奴婢听说了,如今也在大理寺待审呢!”
静仪点点头,“嗯,我知道。”只是,她说的是江南那边。
金陵――
临风的画舫内,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打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回信,细细看了起来。
夕阳从窗子里she进来,映照在他如玉般的脸上,两条长眉入鬓,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薄厚适中的红唇。
而他的一双令人沉醉的眸子,正盯着手中的信,目光扫到最后,嘴角不由地弯了弯,呢喃道:“小东西,倒是学会了玩心思。”说着,他眯了眯一双与沈静仪有六七分相似的桃花眼,手指在黑色的茶几上轻轻敲了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