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色全都在客厅布上后,分散各个角落的人群忽然感受到胃的空虚,逐渐往香味来源处靠拢,拿到餐具的急着往盘子上堆放相中的食物,空手的毫不客气地抓起食物放进嘴里,大家吃成一团,没有人发现到第二波餐点全来自私人厨房。
送餐完毕,雁西退到外围一角,开怀地看着大快朵颐到来不及说话的陌生宾客,她呵了口气,决定拣这空档,到处走走看看。
范君易装置新居后,她是第二次上门,上一次来时搬家的纸箱大部分未拆,堆置了一屋子,看不出整体新貌。
书房是最接近客厅的空间,她晃了进去,和两名闻香而出的宾客擦身而过。
书房宽阔,有两面墙特别订制了原木书柜,拆箱后的书全都分类摆上架了。
隔着玻璃,雁西一层层浏览那些书目,留意到有半数是在山上时她为范君易订购的,他当时专注地沉浸在这些书海里,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现在的他话仍然不算多,但整个人明朗多了。
回头望向书桌,桌面干净,上头只散置了两本书,雁西拿起封面有了明显折纹的一本,那是范君易反复翻阅多次的一本精神科学书籍,描述关于大脑的记忆机制。她抚摸封面,随意翻动内页,有张夹页纸从中飘落,栖止在脚边。
她弯腰捡拾,触及纸质才发现是张照片,翻面一瞧,一张盈盈笑脸正对着她;她一眼认出是方佳年,长发披肩,戴了顶可爱的草帽,穿了件白色雅致的小洋装,露出一双纤美的小腿,倚站在花丛间,气质出众,让人移不开目光,照片隐约也有了皱褶,想来是多次被取出观看的结果。
雁西愣了不知多久,回神后,她赶紧夹回照片,阖上书页,烫手般放回书桌上,一颗心跳得骤快。转移视线,书柜玻璃门上反射出她的映像,她禁不住抚触自己的短发、面颊,再次明白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无关乎相貌、神韵,无论她如何致力于突显与方佳年的差异,在范君易心里,方佳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没有人能取而代之,至少到现在这一刻,雁西也不能。
她相信范君易也很努力,努力地淡化记忆、重新开始;也努力接纳她,喜欢她,见面时他从不忌讳在人前拥抱她、亲吻她;每天总要通上电话,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努力让原本退却不前的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即使知道长期以来,睡梦中,他呓语的是方佳年的名字,就连那一次在她的单人床上热烈欢爱,清晨先行苏醒的她,耳边模糊听到的仍不是自己的名。但她很有耐心,又擅长往正面开解自己——深情的人泰半难以忘情,她可以接受。
但这一次,这一次她的脑袋忽然辞穷了。如果静夜无人时,清醒的他仍然忍不住要看上几眼方佳年的旧照,那么雁西到底算是什么呢?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一双手臂从后环抱住她,“出去吧,大家闹着想看看厨师是谁。”
雁西回过头,仔细看着范君易,他日渐焕采的面庞,再无忧悒,这不是她一心希望看到的吗?最初踏进那道门时,她的愿望不就是如此单纯么?“你真喜欢我?”她忍不住问。
“这还用问?喜欢得不得了。”他拉起她的手,促狭地眨眨右眼,“你喜欢听,晚点人都走了再讲给你听,先出去吧。”
“好。”她握紧他的手。
雁西想,她的野心一向很小,不过是祈求在爱里的一点真心,她相信他的真心,这就足以让她爱下去。
她跟随他走出书房,迎向陌生的人群。
天气逐渐转凉了,雁西心里的凉意变成实质上的感觉,她换上了秋装,找到了一个顾问公司行政助理的临时工作,偶而得请假到法院出庭,或是到赡养院探视母亲。她忙碌得很规律,但这种规律三不五时就遭范君易打破。
他想见雁西时,雁西一点都不能耽搁,路过公司楼下,她也得抽空溜出来五分钟让他看个高兴;约好晚上碰面,临时有重要饭局,他绝不因此取消约会,雁西必须在他的住处等待,直到他夜归,她被坚持留下过夜。
过夜不是太为难,他们的亲密关系是事实,只是有两次让心血来潮上门拜访的张立行撞见,雁西难为情到提前告辞。
今天雁西下班晚了,她打个电话给范君易道:“不做饭了,我们在外头吃吧,我订好位子了。”
只要雁西愿意见面,范君易很少坚持这类生活小事,懂得适时配合,让她决定。“可以。在哪里?”
雁西说明了地址和附近景观。“……餐厅就在那棵大树旁,很容易看见,我在树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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