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柔并济(20)

2025-03-05 评论


于是,她把冰凉的杯子握在手心里,开始叙说她是如何接到朋友的求援,如何刻不容缓赶去对方家里,如何趁着屋主不在家,把罗娜接应出来,如何带遍体鳞伤的她去医院挂急诊,又如何将她藏匿在自己的房间里,足足三日。

在她们俩能进一步想出该如何反击之前,那个做贼心虚的雇主已经先下手为强,诬告罗娜虐待小孩和偷窃。

“那一对夫妇根本不是人!他们扣留了她的护照,一天要她工作十八个小时,家庭和工厂两面兼顾,如果罗娜有一点点反抗,女主人就会拿香烟头烫她,或者赏她巴掌。”她俏丽的小脸涨红了。

“她为什么不向仲介公司与主管单位反应?”他并没有陪着她一起义愤填膺。

“怎么反应?仲介公司是他们家开的,刚才那个林先生就是男主人的弟弟。罗娜敢随便说话,只有含冤被遣返的命运,如果不小心留了个坏纪录下来,以后说不定再也不能来台湾工作!她的家里还有七个弟妹和一个中风的父亲,都靠她帮佣赚钱回去,你说,她有反抗的本钱吗?”她越说越激亢。

“雇主的这些恶行,你们都有证据吗?”

“我们有罗娜的验伤单……至于……那个……”她的唇蠕动一下,表情显得万分困难。

“哪个?”

“那个人……那个男主人,他……”俏脸蓦地涨得更红了。

“他怎样?”余克俭冷静地问。

“他……”屈辱的泪水蓦然迸了出来,在娟秀的俏容上放肆横陈。“他每次都趁着女主人不在的时候,对罗娜……做一些很……很恶心的事!”

“什么事?”他居然追问得很顺口。

衣丝碧瞠大了眼,这种事教人家女孩子家怎么说得出口?她……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他要脑筋卡到,也不要选在这种时机好不好?

她有满腹的话想说,越急就越想不出合适的措辞,蓦地

“哇!”她埋进手臂里放声大哭。

余克俭登时被她哭慌了手脚。

“你……嗳,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被……”晤,果然不容易启齿。“唉,你别哭了。”

一个温暖的胸将她圈拥在其中。

哭声震惊地中断了两秒!她颊下摩挲到高级亚麻布的触感,鼻中是他清洌好闻的味道。虽然他既不虎臂熊腰,也不孔武有力,然而那与生俱来的骨架是如此平广,温暖的体热是如此令人心安……

终于,她放下一切矜持,一切有关上司下属、主子仆人、自尊自卑的思绪,紧紧攀住他的颈臂,失声痛哭。

“我和罗娜从小一起长大,也一起来台湾工作,已经习惯像照顾妹妹一样的照应她……”她的声音喑哑。“你不是说,一个人只要看得起自己,别人也会跟着看得起吗?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呀!发生在罗娜身上的事……还有那些人对我们的态度……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呀……”

他抚着她的背心,沉默无语。

“我们也是人,离乡在外不遇是求一顿温饱;我们不是猪狗牛羊,可以让人动辄打骂和虐待的。”她直勾勾的盯住他,任泪水奔流,移也不移,仿佛借由这样深切的专注,可以控诉一些什么。“那些人永远不会看得起我们!在他们眼中,我们永远是‘菲佣’、‘外劳’、‘次等人’,就像老夫人一样,她也永远不会看得起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的眼眶仿如泛滥的深潭,圆澄满溢,让人喘不过气的悲切着。

他轻叹一声,刚毅冷情的心,完全软化。

以着自己也无从了解的冲动,捧起她的脸容,印了下去。

这个吻交融得不深,只是四片唇触在一起。

濡湿的红瓣,泛着泪串儿的咸,与女性化的甜。

短暂相接,他先退开,她眨了眨晶眸,俏脸盛满了迷惑,甚而不及害羞……

她,被吻了?被他?她的主子?她被切切嘱咐不得痴心妄想的对象?

百般思索不及演绎出解答,他已低沉开口,仿佛方才的浅吻,不曾发生。

“我们的尊严无法建立在别人的认知里,只能先学会爱惜自己。”这个世界并不完美。

她垂下头,默默颔动。

“他们把罗娜带走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想怎么办?”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直接丢解答给别人的男人。

衣丝碧哀求地望着他。

她和罗娜的力量太微薄渺小了,根本无法与警察、仲介公司,乃至于整个官方体制对抗。然而,他就不一样了。“余氏”是国内举足轻重的政商世家,身为现任掌事者,他的影响力深远。只要他愿意出面帮助她们,向主管当局随口提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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