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苫清走到窗边时,街上早就没有了半个人影,要不是屋子里还有些残留的梅香,他当真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午夜时分的一场梦回。
从悟苫清房里离开的怀双书脚步有些急促,走到巷子深处,心头窜的越来越快,最后扶着墙,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在了巷子里的墙砖上。
这十年里第一共两次心头大乱,一次是四年前,再一次便是现在。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怀双书的脸色近乎惨白,垂着眼,仿佛已然昏死。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话里仿佛带着种种无奈,可又好似夹杂着难以割舍的执念。
...
“喂!三木头,你醒了吗?”
悟苫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悟苫清睁开眼,天色大亮,他一夜不睡,面上却不见疲态,相反看起来还很精神。
走到房门前,把门打开,悟苫域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的生无可恋,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泪意 ,疲倦道:“你那小徒弟昨晚不仅打呼,还说梦话,一惊一乍的,烦的我一夜没睡好。”
悟苫清没理会他的抱怨,推开他往屋外走去。
悟苫域也不在意他冷漠的态度,打了个哈欠,双眼惺忪。
那老人起来的很早,已经布好了清粥小菜,旁边还放了好几个大白馒头。
见到他们起来了,老人冲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又去厨房里忙活了。
悟苫域见他进了厨房,在悟苫清的耳畔悄悄问道:“你昨晚说这里有九门阵,但别人进不来,他也不出去,而且这里是座废城,哪里来的这些粗面粮食。”
悟苫清没回答他的话题,突然从桌上捞了个馒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悟苫域眼里有些怪异,疑惑道:“我昨晚就很奇怪了,你不是辟谷好几年了吗?怎么突然对吃的感兴趣起来了。”
悟苫清却不理他,递到嘴边咬了一口,松软可口,没什么甜味,跟普通的馒头也没什么区别,可口中却涌起了一股陌生的饥饿感,他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塞着,很快一个便吞咽完了,又伸手拿了第二个。
大清早的变如此反常,悟苫域被他这样子吓得不清,愕然道:“你怎么了?别是中邪了吧,哎,等等,我给你倒杯茶,别噎死了啊。”
等悟念安起来的时候,桌上的那盘大白馒头已经被悟苫清给咽完了。
悟苫域皱了皱眉,刚刚悟苫清吃东西的那幅样子,真的有些像是鬼上身了。
那老人刚好出来,见到盘子里的馒头没了,笑道:“这位小公子可是饿了,要不我再去做几个。”
悟苫域摆了摆手,冲老人鞠了一躬,道:“不用麻烦了,老人家,我们这边也要接着赶路了,昨晚多谢您的收留了。”
老人没什么反应,缓缓扶起了他,平静道:“不用客气,就是粗茶淡饭,你们不嫌弃就好了。”
一番客套完,悟苫域便扯了桌子上还在大吃大喝的悟念安,往屋外走去。
那老人见他们走了,便缓缓的带上了门,门框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悟苫域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临关上的门缝里那老人的神色有些奇怪,待他仔细望去时,那大门‘砰’的一声,紧紧的关了起来。
这周围果真是连人烟都没有,白天看起来比黑夜更是显得荒废不堪。
悟念安看着悟苫清冷漠的神色,有些胆怯的朝着悟苫域小声道:“师伯,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人啊,要不我们叫上师父快点走吧。”
要是今晚再在这个鬼地方过上一夜,悟念安连这个想法都不太敢有。
“你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不是有我和你师父在吗,怕什么!”
悟苫域又忍不住的想拍下他脑勺,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本来现在就够蠢了,再拍这脑袋恐怕就真的成摆设了。
同那老人所说的一样,居住的百姓和商户都已经走的干净,只留下破败的房屋和空旷的庭院,街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今天天色没有以往的好,天气阴沉沉的,再加上空气有些闷热,叫人心里有些止不住的烦躁。
大概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正常的令人有些诡异和不安。
悟苫域:“这地方倒是怪了,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是处处都令人奇怪。”
悟苫清也蹙着眉头,低头沉思起来。
悟苫域拿折扇打了几下手心,喃喃道:“是不是忽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