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古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外面等着我和师叔。”
“哦。”宁舒眨了眨眼,又瞧了薛荀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薛荀转身冲他笑了笑,“大师兄还是大师兄,做什么事都是想的这般周到。”
他今日外面穿了件黑色的斗篷,几乎是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随着他动作时才能瞧得见隐在斗篷下的脸。
没了外人,古鸿自然是不再顾及,神色却是愈发的冷冽,“你来做什么?”
“我要的东西呢?”薛荀盯着他道。
最后一字落下,空气中俨然又有了剑拔弩张的趋势,最后还是薛荀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寂静。
他伸手将斗篷上连着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他本来的脸,脸色苍白一片,几乎是连一丝血红都看不到半分。
薛荀又道:“大师兄这般紧张做什么,我现在不过已经是废人一个,只要这空峒仙门内是有个武功底子的,一掌就能够要了我的命。不过,可我若是没有完好无损的走出去,下面几位的性命可就真的也难说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薛荀勾了唇角,“多谢大师兄夸奖。”
“你有几分把握?”站在他身后的上梧真人皱了皱眉,神色中隐约透露出几分担忧。
薛荀转身看向他,声音坚定道:“十分。”
“十分?”
“若是放在以前,我只有三分把握,”薛荀顿了顿后又道,“可我现在来了,便是有了十分把握。”
上梧真人看向他,轻叹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张看模样是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低了过去,“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道。”
薛荀将纸条收好,转身往药园外面走去,却在临走时又说道:“其实,我也从来不相信。”
可是,有些事偏偏就是这样的。
这样的令人未能为力。
上梧真人一愣,对古鸿错愕问道:“那他?”
古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也离开了药园。
薛荀就这般肆无忌惮的慢悠悠的走在空峒仙门内,他的步伐很慢,丝毫没有身处危险境地的警觉性来,反而是有了一种逛自家后花园的悠闲。
无论他走到何处,身后都有着一大众的空峒仙门弟子跟着,若是个不知情的,还当真是以为哪家大宗进行视察呢。
兜兜转转之下,薛荀又来到了那个曾经令他熟悉的地方。
“第二次了……”薛荀抬头呢喃道,“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了。”
站在他身旁的古鸿也开了口,“后悔过吗?”若是当初他忍了下来,没有对谭云邵和方展动手,是不是一切都会有不同的结果,是不是现如今的处境也不会变得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薛荀抬头看着牌匾上的‘清殿’二字,转身对他说道:“小雅已经不在了,如今再问这个问题,大师兄不觉得令人有些可笑吗?”
古鸿动了动嘴唇,压在喉间的话却始终是没再说出口。
“天气有些冷了,多穿几件衣服吧。”说完,薛荀拢了拢外面的斗篷,踏上台阶,推开门走了进去,又转身将门合上,将众人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大师兄?”宁舒拽了拽他的衣袖,有些担忧的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古鸿看着那扇门道:“我也不知道。”
宁舒松开了手,似是自言自语的在说道:“那日我对师兄说的,是薛荀让我带给他的一句话。”
古鸿一愣,“什么话?”
“他说,子苏师兄酿的酒很好喝,若是没有名字的话,不如就叫无忧吧。”
“……无忧吗?真好听的名字啊……”
清殿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冷冷淡淡的,连点人的生气都没有。
薛荀不紧不慢的走在连廊上,看着周围犹如当年一模一样的摆景,心底忽地一丝怅惘,“原来是真的什么都没变啊。”
他记得,最里间的那间就是了。
‘嘎吱——’
推开门,清冷好闻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薛荀走了进去,将门合好,就见他要找的那人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规矩的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除了瘦了点,白了点,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薛荀突然想到,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细细地打量过眼前这人的眉眼。也是,像他这般嘴笨人又不风趣的,怎么会有哪家瞎了眼的姑娘看上他。
想着想着,一声轻笑就从嘴边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