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落下,沉静的黑色笼罩一切,尖叫声也没了。黑色停顿一霎那,落下,像天空变成了大海,大海将天地倒转。
黑海。微生一时间好像抓住了什么,比如黑海,比如黑海天际线边乳白的辉光,温柔又寒冷。
他睁开眼,入眼是房间的天花板,他费力地转头,窗户缝透露出一线微光,一屋包子油条的香气。
壶仙居不做煎饼了后,其他煎饼小贩顶上了位置,起了诸如“知事大人吃的煎饼”、“参议大人吃的煎饼”的牌面,各种假冒层出不穷,还挤在壶仙居楼下摆摊,搞得壶仙居早上永远乌烟瘴气。
是真的吗?他已经没法确定了,四下一阵乱摸,枕头下边摸到了一本书,一看封面:《媚雪传》,昨天晚上看着打发时间的,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一检查自己的丹田,仿佛还强大了一些?这是进到白境了?
微生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揉了揉眼,楼下传来苍斗山的声音:“微生,下来喝粥了,不早了。”
“我在做梦。”微生躺回去,闭上眼睛接着睡。过了许久都没声音。嗯,就是了,他还在黑白之境,不过来到了另一边,接下来黑白之境还会幻化出什么花招,耐心等着就好。
噔噔噔,苍斗山上楼,开门:“还睡?”
微生闭着眼睛不说话。
苍斗山过来推他:“起来了!”
微生猛然出招,一掌拍在苍斗山胸口上,苍斗山猝不及防,连退几步,疼得话都说不完整了:“狗东西突然打人干什么!发哪门子疯呢!”
微生一下子坐起来,傻了眼:“不是假的?”
苍斗山愤而离开:“假你个头!”门摔得山响。
“不是,你听我解释!”微生下床慌里慌张地穿鞋子,吧嗒吧嗒追他,“别走啊!听我解释啊大少爷!我刚刚过黑白之境来着呢!”
苍斗山下楼梯下到一半就觉得心口难受,走不动了。微生打的地方刚好是心脉汇交之处,受到震动,气都喘不匀了,好比吃馒头下肚子下到一半卡住,不上不下,就堵在那儿胀着疼,苍斗山捂着心口咬牙调理气脉,疏没疏通,把自己疼了个半死,一屁股坐楼梯上。微生看到这一幕简直吓死:“你怎么了?别死啊!”
苍斗山觉得自己在没死之前肯定要被他气死。
他气忿忿地说:“你老是打我,几年前你推我害我胳膊肘破皮,现在还来打我心口!”
微生心虚又叫屈:“多少年前的旧账了,你还记恨着呢?行行行,我以后管碰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打你,再打我真变成狗行不行?”
他一手揽住他肩胛骨,一手勾住他腿,抱起来:“哎,你瘦了好多。”
“你可闭嘴吧!”
微生笑嘻嘻的:“中午吃什么?”
“离中午还早着呢,早饭都没吃吃什么中饭。”苍斗山一口气没上来,被打中的地方又生生地疼起来,微生抱着他噔噔回房,小心地放在床上:“哪儿疼呢?”
“你打的地方!”
“这?”
苍斗山小声哼哼,微生帮他揉,力道轻匀,苍斗山慢慢调理,揉了一会总算把那股堵着的气顺利疏通,整个人为之一松,微生感觉到变化了,低头小声说了句:“痛痛飞~”
“噗!”苍斗山一下子笑了出来,“你干嘛呢?哄小孩儿?”
“你就是小孩儿,不高兴了就耍小孩儿脾气。”微生揉他脑袋,“小孩儿就该好好哄着嘛。”
苍斗山抿嘴笑,微生道:“你买什么了?”
“玉米粥。回来得太晚,街上没多少卖的,这会应该冷了,热热吧。”
“好,我下去吃了。”微生出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苍斗山半躺在床上,姿势慵懒,眼神微眯,乍看之下,风情万种。
他一看心都蹦出来了,小东西越长越挠心了,真惹人疼。
他下去,看到那碗玉米粥,热热喝了,边喝边思考中午到底吃啥,想来想去想好菜单,高高兴兴去拿钱,一翻钱袋:没几个钱了。
完了,没钱了。
他翻箱倒柜,把平时藏钱的地方全翻个遍,怎么也凑不够买肉菜的钱,愁得想揪头发。思来想去想到了胡了,他不是在赵家好吃好喝么!管怎么说,他还没向那个便宜女婿要过彩礼钱,这怎么行。
想到了立刻就去赵家找人,赵无涯出去办事,出来招呼的是胡了,他听到微生声音很开心,宁可不要侍女扶着也要走出来:“大掌柜,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