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两十分和蔼地笑了笑,道:“为师很想打你。”
霎时,方延敛起期待的神色,冰凉凉地道:“等你能打得过再说罢。”拂袖出门。
钱三两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是呵,这不是打不过么?要是能打得过,早就打了。
进到院里,迎面遇上哭哭啼啼低头跑路的妙娘,一时没躲开,戳在原地被对方撞了个满怀。
妙娘撞到钱三两之后,抬头看了看,再低头,哭的似乎是比方才更伤心了:“呜呜呜——先生,今日妙娘要和您告个假,妙娘想静静,不能给您做饭了,呜呜……”
钱三两尚在发愣:“为什……”
询问的话尚未说完,何由从角落的一个小屋里追出来,跌跌撞撞,哀哀切切:“妙娘,你听我说,我昨晚喝醉了酒,并非有意喊错……”
妙娘扭头啐一声,眼圈通红:“你别和我说对不住,也别再拉我的手,赶紧的滚去找你的芙儿罢!”跺跺脚,掩面哭着跑了。
何由跟在后面坚持不懈地追:“妙娘,你听我解释……”
天边儿飘来一块云,恰到好处地把太阳遮了。
钱三两木然地继续往前走,路过小厨房,见虎子面对妙娘与何由离开的方向负手站着,正在感怀:“问世间情为何物,唉,一山~不容~二虎啊~~~”
钱三两皱皱眉,转身往鳞苍的屋子走。
唉,怎么哪里都鸡飞狗跳的,今天究竟是什么倒霉日子?
推开门,见鳞苍正满面笑容地在逗秃毛小狐狸玩,旁边坐着个愁眉苦脸的李小将军。
李欣欣见钱三两进门,眼里亮了亮,忙起身拱手道:“唉唉,都怪我从前有眼无珠,忽视了先生。”深深作一揖:“我和先生赔罪了,望先生不要介怀。”
钱三两愣了愣,方才颇迟钝地想起,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就是自己作为鳞苍和方延师父的闲话已经传出去了。
李欣欣仍在愧疚自责,兼且满心敬佩:“如先生这样大隐隐于市,不逐名利的,才真当得起活神仙三字!”
钱三两木然的脸上泛起点儿酸,特别真心实意地推辞道:“哪里哪里,你这么说实在太折煞我了。”
话音刚落,李欣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敬佩:“先生实在谦逊!”
钱三两终于放弃推辞,淡然道:“请说来意罢。”话毕,凑到鳞苍身旁,也跟着他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小狐狸秃了块毛,自觉形象受损,正怏怏不乐的趴在桌子上不动。鳞苍觉着有趣,就拿烧好的鸡腿去逗她。
李欣欣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抱拳道:“先生,恒知他是个很遵纪守法的人,不会谋逆。”
钱三两抬眼道:“恒知?”
李欣欣摸一摸鼻尖,哂笑道:“就是顾醒顾老板,字恒知,也是端王殿下。”
“哦,你们俩倒很熟。”钱三两点点头,从鳞苍手里接过烧鸡腿,掐下一小块肉递到小狐狸鼻子底下:“但是端王遵纪守法?你在给我讲笑话么?”
听着的确很像个笑话。李欣欣立时改口:“咳咳,恒知他,在大事上还是很遵纪守法的,烦请先生想个法子,救他一救。”
鳞苍不合时宜地惊呼道:“呀,她吃了她吃了!好宓儿,不就是掉了几根毛么?会长出来的,乖,好好吃饭。”
钱三两瞥了李欣欣一眼,叹道:“案子归明正衙管,我能有什么方法?我当初报给明正衙的时候,哪里会想到那暗室的主子是他了?”顿了顿。“话说回来,你也不必太担心,如果他真的冤枉,自然会有人为他做主,查出真的反贼来。”
李欣欣显得很迟疑:“但……先生有所不知,明正衙内……最擅屈打成招……”
如此担忧朋友,果然是个很义气的人。钱三两却忽的挑起眉:“明正衙是挺能折腾人的,昨晚我去见陛下,看到端王被吊在刑架子上,打的不成人形。”
趴在桌上的小狐狸颤了颤,仰起头。
李欣欣皱眉道:“那……那他……”
钱三两惆怅地摇了摇头:“被打的晕过去了,没有说什么。这种要被凌迟的大罪,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能认啊。”
闻言,李欣欣把眉头皱的更深,愤愤然拍桌:“胡闹!恒知的封号还没削,他们怎么就敢下这么重的手!”深吸一口气。“恒知他,他虽然时常和我抱怨他的皇兄抠门吝啬,小肚鸡肠,婆婆妈妈唠唠叨叨,但他是绝不会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