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然将二人前来的目的一一道来。
“你的意思是说,陆小公子在天河?”沈无计这才反应过来。
陶然然抿了口茶,道:“是的。”
沈无计道:“陆小公子怎么可能在我这?更何况,我也没见过他。”
话还没说完,只见陆榆袖中飞出一张符纸,朝远处飞去。
茶也顾不上喝,话也没再说下去,一行人跟着符纸走了出去。
看着符纸消失的地方,沈无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道:“这是禁地,陆宗主,还请留步。”
陆榆瞥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沈无计没办法,只好出手阻止。
陆榆早看出了他的想法,身形一闪,抱着陶然然飞出一段距离。
沈无计双手握紧呈拳状,眸里划过一丝紧张,连忙跟上去。
洛千帆靠在一块石头上,怀中紧紧搂着陆沉舟,身子不自觉地发抖,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全是尸体,有的被人划开肚子,里面的肠子散落在外,上面还有蛆虫在蠕动。
前头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正坐在巨大的铜炉前,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手中拿着木柴,机械的往炉中添柴,嘴里发出恐怖的声音,不时回过头来看看他们。
洛千帆想跑,可是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举着刀,慢慢朝他们走近。
“别怕,死了就不疼。”老人笑着说道。
眼瞧着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洛千帆将陆沉舟挡在身后,鼓起勇气说道:“先冲我来,轻,轻点。”
老人满口答应,冰凉的刀子落在洛千帆光滑的脖子,接下来的动作却停住了。
洛千帆缓缓睁开眼,只见老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你是陆沉舟的哥哥?”洛千帆看着陆榆,凭借着他与陆沉舟近五分相似打量容颜猜测道。
陆榆没有理会他,抱起地上的陆沉舟,脸色苍白几欲与纸相比,胸前的衣襟沾满红褐色,陆榆呼吸微滞,手忍不住颤抖。
陶然然轻轻拍了拍陆榆肩膀,道:“沉舟不会有事的。”
此刻沈无计赶来,跑到老人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眸光复杂地看着陆榆,“陆宗主。”
陆榆冷冷道:“明日,再来寻你。”说完,抱着陆沉舟走了出去。
客栈里,小二上上下下换了一盆又一盆血水,终于得了喘口气的功夫。
“这么俊秀的公子,也不知谁下手这么狠。”小二扶着楼梯,摇头叹息。
洛千帆守在陆沉舟跟前,眸眶红了几次,哽咽道:“真的没办法么?”
张大夫重复了几次自己的答案,“耽误太久,老朽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些药,可以先服着。”
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都是这个答案,张大夫算是这长风城医术最高的,连他也是这么说,陆沉舟能醒来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陆榆负手站在窗前,陶然然抬头看见他眼里还不及褪去的忧伤,将手伸入他的大掌,安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大夫只说醒不来,又没说永远醒不来。”
陆榆僵硬地回握住陶然然,开口道:“其实,我不恨他。”
“我知道。”陶然然道。
陆榆一把搂住陶然然,将下巴抵在他肩上,久久不语。
感受到肩头的湿热,陶然然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轻轻拍了拍陆榆的背。
洛千帆气得双眼通红,抡起拳头砸在地面,愤愤道:“让你不听我话,醒来老老实实给我挖地种红薯去!”说着说着,眼角落下一串晶莹。
冷静下来的陆榆询问洛千帆事情的经过。
洛千帆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说来,以陆沉舟胸前那道长而深的伤口。
“莫星垂。”陆榆眸中冷若冰霜。
“他这人真不要脸,刺伤沉舟又跑去众玄跟你告状,假惺惺的,这四安人的脸皮都是祖传的么?这么厚。”陶然然咬牙切齿道。
门边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陶然然走上前,将门打开,映入沈无计那张带着歉意与纠结的俊颜。
沈无计冲陶然然微微一笑,然后对陆榆拱手道:“陆宗主。”
“想好了?”陆榆道。
沈无计从门外将沈苍梧拎进来,抬脚踹着他的小腿,让他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