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嵩二哼了一声,也看出了上官澜心神不宁,何况他也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也只得将怒意压下,揭过不提。
这一番来往看得玉凤澈暗自为难,一边是上官,一边是他军中统兵,谁都不好维护。如今见两人不约而同将这事儿按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拔营一事所涉繁杂,直到天色擦黑,四人也才商量了个大致章程,其他细致安排,还需白马集青山隘口驻扎的边防军几位统兵递了消息来之后才可敲定。
玉凤澈拜别了傅微介后匆匆赶上了上官澜,果然见他眉间皱痕浅浅,正斟酌着措辞,岂料上官澜先开了口,“阿澈,今日本不该叫你为难,是我太冒失。”
始料未及,玉凤澈愣了愣才转圜过来,“如今苏停春十二鹰生死未卜,再有九日便要拔营,你忧心他们,有些心神不宁也是难免。”
上官澜苦笑,有些疲乏地抬手揉了揉眉梢,“我已经为他们思量好了退路,只要他们能回来,只要能回来……”
这退路,废了上官澜多少心力,玉凤澈无从得知。不过这寥寥几句,已经叫他明白这些时日上官澜是如何心焦。许久,也才闷闷说出一句:“能回来的,你不要太过忧心。”
“嗯。”口上答应得简单,这“不忧心”三字,又岂是答应了便能做到的。
☆、伍拾叁.
接连几日,各营内虽照常练兵炊饮,但即将开战的沉重氛围却还是叫营内兵众隐隐有些紧张。尤其上官澜,越发心不在焉,时常静坐良久不发一言。便纵营中众人都有心劝慰开导,却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转眼,距骑兵营开拔不过五日。骑兵营内兵众蓄势待发,只等开拔。
上官澜近来越发坐立难安,想着该散散心稍稍平定心绪。清早打马在山间跑了一阵子,便下马放缰,自个儿信步在山间行走。此时积雪未曾融尽,前些日子晚间还断断续续飘过几场雪。青黛的山,素白的雪错落在山间,难免凌乱,却不乏趣味。他也不是不知凭他此时心境带兵拔营实在不妥,只是苏停春十二鹰逃营之事,他实在无法就这么地揭过。
呼喊声起起伏伏擦过耳边,凝神细听辨别了方向,便往来处去。确实是有个传令兵在半山腰上呼喊,看样子喊了好一阵子才叫他听见,喊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传令兵喘了几口粗气,断断续续道:“上官,大,大人。苏,苏……停春,十二,二……”
上官澜微微一愣,旋即瞪大了眼,没等传令兵把那句话说完,整个人便犹如离弦之箭冲下了山,速度快地叫传令兵以为刮过一阵疾风。
骑兵营营门鹿砦之前忽而多出来一个人影,唬得守兵一愣,看清了来人才松了口气。上官澜站在营门之前,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方才来得太急,气息都有些乱。身体到底是大不如以前。
片刻才算喘匀了气息,冲着守兵问话:“苏停春和十二鹰回来了?”
守兵被问得一愣。他们虽说知道逃营一事,但到底是骁骑营旧部,也不知上官澜在问谁。
方才给上官澜报信儿的传令兵好歹是追来了,下了马,喘匀了气,道:“他们还在城中向傅总司报备,令属下来通报大人一声。”
上官澜这才算凝定下心神,冲着传令兵拱了拱手,道:“多谢了。烦请通报他们一声,回了傅总司的话,到我帐前来。”
“是。”传令兵拱手领命,飞身上马。上官澜袖手目送那一骑绝尘,忽而长长得出了一口气,仿佛将连日来的愤懑不安统统排遣了干净。
琳山关城府衙内,林云渺傅微介早候在厅中,苏停春与十二鹰在厅中立定。傅微介指尖在身侧茶几上画个不停,面上神色微微不耐。传令兵匆匆入内,朝着二人躬身行礼,回禀道:“傅总司,林统领,上官大人令苏停春十二鹰通传后回骑兵营见他。”
林云渺微微诧异,“不来了?”
傅微介眉头微微一皱,“上官或许另有打算。”顿了顿,冲着苏停春一行人续道,“逃营罪责自有林统领追究,你们曾说有要事相告,说来听听。”
苏停春等人逃营本就是为了探听月氏兵力散布情报,听得傅总司吩咐,便将探得情报一一回报。月氏王将月氏三万精兵化整为零星罗棋布散落在大小要镇隘口,一旦开战,便可诱敌深入分散兵力,再将散布的兵力收拢,包围大奕兵力,再配合北戎两万骑兵逐个击破。